或者,更可怕的是,如果有不法之徒
盯上了她这辆能够跨区通行的小货车呢?
在持枪的暴徒面前,她所拥有的一切,都显得如此脆弱可笑。
不需要多么复杂的计划,也许只是一次简单的、暴力的抢劫,一梭子子弹过来。
或者仅仅是用枪口指着她的脑袋,就能让她失去所有,甚至赔上性命。
徐小言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之前所有的精打细算、风险评估和经营计划。
都建立在了一个潜在的、或许过于天真乐观的假设之上:
C区基本的人身安全底线是存在的,使用热兵器的暴力犯罪是罕见的。
而昨晚那几声近在咫尺的枪响,无情地击碎了这个赖以生存的心理假设。
她想起自己的B区身份,一股混合着后悔、无奈和失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。
当初为了避开那几个不怀好意的人,如今却让自己陷于C区这个更混乱、危险的地方。
徐小言靠在仓壁上,闭上眼睛,缓缓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现在拥有那辆B-C区互通的特殊车辆,持有权限明显更高的进货清单。
这意味着她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——将经营的重心,从危机四伏的C区,转向相对规范、安全的B区!
在B区“混”得好不好,赚多赚少,那是能力、机遇和策略的问题,但至少,那是在一个生命安全有基本保障的框架下去“混”。
想通了这一点,堵在胸口的那股沉郁之气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她不再强迫自己立刻思考具体细节。
而是向后一倒,重新躺回那硬邦邦的铺位上,双手交叉枕在脑后,眼睛望着仓顶那些单调的金属压痕。
她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睁着眼“看”了多久。
或许只有几分钟,或许更长,意识在半睡半醒、现实与思绪的边界模糊地带漂浮……
就在这时——叩、叩、叩。
间隔均匀的三下敲击声响起。
声音不大,但在胶囊仓绝对寂静和徐小言半放空的状态下,却显得格外突兀、响亮。
瞬间将她从那种神游天外的状态中猛地拽了回来。
谁?
这个时间?
她没有立刻出声,而是利落地翻身坐起。
侧耳倾听,仓门外没有交谈声,只有一片等待的寂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瞬间加速的心跳,伸手握住门内侧冰冷的把手,缓缓拧动,将仓门拉开了一道缝隙。
门外站着的是那位爱八卦的小玲。
此刻,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紧张和一丝被委以“重任”的局促不安。
见到徐小言打开了仓门,她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找到了可以传递信息的对象。
连忙上前半步,几乎是贴着门缝,将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很快:
“啊,你没睡吧……刚刚,就刚才,有人敲咱们房门,是地下城的工作人员,穿着那种深灰色的制服,带着臂章的!”
她边说,边不安地回头瞥了一眼昏暗走廊尽头的方向,仿佛担心那里随时会有人出现。
“他们说要对我们这片区域进行‘重点核查’,要筛查可能混入的‘危险分子’,让我们所有人都配合。
态度……挺严肃的,他们现在正挨个敲门,让人帮忙叫醒还在睡觉的人,通知大家都赶紧穿戴整齐,他们马上就要进来检查了!
我正好在门口,他们就让我帮忙通知这边几间……”
小玲的话速很快,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官方行动的畏惧和不安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危险分子?
核查?
徐小言心头一凛。
瞬间联想到了之前在官方管理处,那位面善大姐隐晦提到的、近期从更混乱的D区甚至E区可能“混”入C区的“危险人员”。
以及昨夜那几声令人心悸的枪响!
这两件事之间,是否存在某种联系?
官方这么快就采取了行动,而且是这种直接入户的“重点核查”?
“好,我知道了,谢谢你来告诉我”徐小言脸上迅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紧张。
她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感激“我整理一下,马上就出来,你也快回自己仓准备吧”。
“嗯,你快点,他们好像很急”小玲又匆匆叮嘱了一句,便转身小跑着去了其他人的仓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