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峥抬手,用力掰开周北五指,脖颈青筋都鼓起了,他声音依旧平静的重复:“你的死讯。”
周北五指紧攥,一瞬间所有的疑虑都串联起来了。
难怪老首长会同意宋峥和秀秀结婚,难怪秀秀能改嫁。
去年十一月份,是他们那支队伍被恐//怖分子埋下炸弹突袭的那一天,也是他几个队友被炸的尸骨无存的那一天,他和陆丰还有戴明被境外一伙猎户救下,他昏迷了近六个月。
宋峥续道:“那天军区和云闵市部队的人过来,亲自把你的阵亡通知单和烈士证交给秀秀,一同交给她的还有一枚手表,老首长一家都过来了,你的死对秀秀的冲击很大。”
“你一死,秀秀在煤场也待不下去,老首长想让秀秀去青州市,她不愿意走,要带着年年留在这边,她要在市里租房子,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太多的潜在危险和不方便,我让她和年年住在家属院,我住在医院宿舍,老首长临走前也特意叮嘱我,让我照顾好秀秀和年年。”
宋峥说:“周北,在几个月前,你在所有人眼里是牺牲的人,秀秀和年年需要一个避风港,结婚的事是我向老首长提的,老首长和婶子询问过秀秀的意见,秀秀答应先和我相处再结婚,我们结婚也是经过军区文件审批的。”
听到宋峥说秀秀答应先跟他相处在结婚时,周北忽然停下脚步,手里的包掉在地上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,向来挺直的脊背弯下来,额角到脖颈的青筋纹路鼓起,浑身的力气也像是一瞬间被抽离,他不敢想秀秀在收到他的死讯后该有多难受,更不敢想秀秀决定离开煤场时是带着怎样的心情。
他的秀秀,他的年年。
明明只有九个月的时间,明明走之前都好好的,可再回来,一切都物是人非了。
宋峥看着这一刻的周北,没再说话。
他理解周北的心情,如果换做是他,他也会和周北一样无法接受。
但即便如此,他也不会对秀秀放手。
从结婚那天起秀秀就是他的妻子,这一点谁也无法反驳,更无法阻止。
周北弓着腰背,眼底的红血丝快要占据整个眼眶,地上落了几滴水珠,随即响起男人粗喘的一声哽咽,他重重抹了把脸,直起身,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宋峥,声音也沙哑的厉害:“宋峥,我现在回来了。”
宋峥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,他眉峰紧皱,冷冷盯着周北。
周北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:“可不可以把秀秀还给我,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,任何条件我也答应你,我只有一个要求,把秀秀还给我。”
宋峥脖颈青筋狠狠抽动了几下,他冷声道:“不行。”
周北眉峰蹙的紧紧的,听宋峥继续说:“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,唯独秀秀不行。”
周北目光冷锐的盯着他,布满红血似的瞳眸充满了强烈的敏锐力。
他逼近宋峥,问出了心中藏了许久的问题:“你是不是早就对秀秀动了心思”
宋峥的回答直白了当:“是。”
周北一拳头砸过去,宋峥往后退了两步,舌尖抵了抵口腔,掀眸看向周北:“你是不是还想问我,我什么时候对秀秀动的心思”
周北捏紧了拳头,小臂都蓄满了强悍的力量。
宋峥用指背重重揩去唇角溢出的鲜血,这一刻的他忽然有种极度的偏执:“可能是你那年带着大肚子的秀秀来找我,让我帮你们租房子的时候开始的吧,也或许更早。”
其实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秀秀动的心思。
只是在不知不觉间,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秀秀吸引了。
宋峥续道:“不过那时我并没有想从中阻挠你和秀秀的感情,我一直在当一个旁观者,是你牺牲的消息传回来才让我起了娶秀秀的心思。”
周北一脚踹过去,宋峥站在那,硬生生挨了他两脚。
周北恶狠狠的瞪着他:“那年在火车上,秀秀去厕所,你是故意跟着她故意把她拽到你怀里的”周北问一句踹一脚:“是不是!”
宋峥后退一步,抬腿踹向周北踹来的那一脚。
两人脚碰撞在一起时,都往后退了一步,宋峥冷着脸看他:“我跟着她是怕她在火车上遇到流氓和心怀不轨的人,把她拽到怀里是事发突然,是我高估了她的体重,下手有点重才导致失控把人拽到怀里。”
周北又是一脚踹过去,连带着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意,宋峥不再避让,一招一式的和周北对打,两人拳拳到肉,打的不相上下。
“你那时候就对秀秀起了心思,竟然还有脸说我是醋缸子,宋峥,我早应该看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!那是我媳妇,是我媳妇!你他妈的对谁动心思不好,动到我媳妇身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