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,赶紧擦了擦:
“别哭别哭!我不是要赶你们走!这样,有家产田宅的、在长安有亲戚的、已经有官职的,就留在这儿;要是在长安无依无靠,没个落脚处,就跟我去太原,虽说日子苦点,总能活下去。”
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,不少人喊着 “愿随老爷”,可人数太多,根本分不清谁想去谁想留。
李渊有主意,吩咐道:“想去太原的站东边丹墀,留在长安的站西边,站好我还有话说!” 他心里暗忖:愿意跟去的估计没几个。
哪成想,只要能脱身的,都想跟着李渊走,连几个站西边的都偷偷挪到了东边。
最后一数,东西两边差不多各占一半。西边的人盯着东边的,眼里全是羡慕,跟看要成仙的人似的 —— 他们舍不得李渊的恩情,可架不住家里有牵挂、生意扯着,没法走。
李渊问西边的人:
“你们都要留在长安?”
几个人上前回话:
“蒙老爷提拔,咱已有官职在身”“领了老爷的钱开铺子,走不开”
“家里种着老爷的田,得按时交租”。
李渊点点头,让人抬出箱子,不管男女老少,每人给两匹棉布、一锭银子,又叮嘱:
“我不在长安,你们更得守规矩,别给我惹事!” 大伙儿磕头谢恩后才走。
接着李渊转向东边的人:
“你们都确定要跟我去太原?”
众人齐刷刷跪下:
“小的们全家都愿跟着老爷!”
李渊让人登记造册,发了路费,又严令:
“路上不许骚扰百姓,买东西必须给钱,敢拿民间一分钱,我饶不了他!”
吩咐完,才回后堂歇口气。
刚坐下,窦夫人就走过来:
“能回太原是好事,可我怀着身孕,路上车马颠簸实在受不住,眼看就要生了,要不咱晚半个月再走?”
李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
“夫人,皇上本来就多疑,还有奸臣在旁边煽风点火,想杀尽姓李的人!
咱在长安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,跟在虎穴里没区别!
能获准走已是万幸,就算死,也得死在老家!你忘了李浑?他们全家想走都走不了啊!”
窦夫人没再说话,默默去收拾行李。李渊一边跟同僚亲友辞行,一边向朝廷告假,很快就准备好了行装。
窦夫人、十六岁的女儿坐软轿,族弟李道宗和长子李建成骑马,四十多个彪形大汉的家丁全是关西好汉,一个个弓上弦、刀出鞘,簇拥着队伍往城外走。
回头望,长安越来越远;往前看,前路乌云密布。
马蹄扬起尘土,旌旗在风中飘摆,一行人就这样踏上了未知的旅程。
这时正是中秋,天气晴朗,李渊特意赶了个大早出发。
来送行的没几个,就几个知心好友在城外摆了践行酒。李渊不敢提朝廷的事,只一个劲道谢,喝完酒就催着队伍赶路。
人快马疾,转眼就走出二十多里,周围越来越荒凉。
忽然,前面冒出一道山岗,长满了茂密的树木,看着阴森森的。
这山岗连着旷野,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,枫叶红得像锦缎,银杏黄得似佛金。
林子里鸟儿倒是快活,可风一吹过树叶,就发出萧瑟的声响,让人心里发毛。这地方,看着就不对劲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