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话说 “家贫不是贫,路贫愁煞人”。
秦叔宝刚才一时嘴快答应了王小二,等伸手拿银子才想起,钱早被樊建威带去泽州了。
大男人哪好意思说自己没银子?正急得满头汗,手往箱子角一摸,嘿!居然还有一包银子!
这银子哪儿来的呢?
原来是秦叔宝的母亲,想让他买些潞州绸缎做寿衣,临走时特意塞给他的,当初没跟盘费放一起,也没跟樊建威提,才没被带走。
秦叔宝赶紧把银子拿出来,递给王小二:
“这儿有四两银子,先不用算帐,你记个收帐就行。”
王小二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:
“爷您又不走,算啥帐啊!我这就记上!”
拿着银子跑回房跟老婆报喜,对秦叔宝的态度也跟往常一样殷勤。
可秦叔宝心里却一点也不轻松 —— 这四两银子是母亲买寿衣的钱,现在用了,回家咋跟老人家说?
而且囊里就这点钱了,批文还没拿到手,万一蔡刺史再晚回来几天,别说回家的盘缠,王小二再要银子,自己拿啥给?
嘴上没说,心里却堵得慌,也没心思出去逛了,每天吃饱了就靠在炕上发呆,要么就昏昏沉沉睡一会儿。
真是应了那句 “人逢喜事精神爽,门向心来瞌睡多”。
又等了两三天,蔡刺史终于回来了!
州里的官员们早就摆好仪仗,在大堂敲鼓迎接,街上当差的也都出城去接。
秦叔宝毕竟是公门中人,也跟着人群去了十里长亭。
官员们互相见了礼,其他人也都问了好,蔡刺史一路赶路累坏了,坐在暖轿里往城里走。
秦叔宝跟着进了城,心里急得像火烧 —— 多待一天就多花一天钱,哪还顾得上规矩?
直接冲到轿前 “扑通” 跪下,大声说:
“小人是山东济南府的解差,等着老爷给回批!”
蔡刺史在轿里半睡半醒,哪听得见他说话?
轿夫和衙役们却狐假虎威,大声呵斥:
“赶紧起来!我们老爷还没回衙门呢,你在这儿要什么回批!”
秦叔宝只好站起来,看着轿子越走越快,心里更急了 —— 再拖下去可不行!他几步追上去,想让轿子里的人慢点开,好再跪下来求情。
可他力气太大,没控制住,左手往轿杠上一拽,轿子 “哐当” 就歪了一边!四个抬轿的、四个扶轿的都没站稳,差点摔了。
幸好蔡刺史是躺着的,这要是坐着,指定得摔出来!
蔡刺史顿时火了:
“你好大的胆子!难道我没有衙门吗?敢在大街上拦我的轿!”
叫衙役把秦叔宝拉下去打板子。
秦叔宝这会儿是理屈词穷,只能在府衙前当街褪了裤子,结结实实挨了十板。
要是本地衙门的人,衙役们还会手下留情,可秦叔宝是外地来的,没人帮他说话,这十板打得皮开肉绽,鲜血直流!
王小二正好看见这一幕,回头跟老婆说:
“你看那姓秦的,也不是啥有来头的人,在咱家住了快一个月,身上总穿那一件衣服。在公门里当差,连规矩都不懂,今天惹恼了官,在州府门前挨了十板,活该!”
蔡刺史进了府衙,秦叔宝一瘸一拐地回了客栈。
王小二迎上来,嘴上喊着 “您老人家”,可语气里满是讥讽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