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走了好些天,在离长安还有六十里地的时候,正好是夕阳西下时分。
王伯当和李如珪并马而行,远远望见一座旧寺竟被翻修一新,殿脊上的流金宝瓶在夕阳照射下,闪着耀眼的光。
王伯当在马上感慨道:“李贤弟,你看这世事,真是变幻莫测!我上次进长安时,这寺庙都快荒废了,也不知道是哪位善人发心,修得这么齐整!”
李如珪接话道:“咱们不如先到山门下歇歇脚,进去瞻仰瞻仰,就能知道是谁修的了。”
这边叔宝自打离开少华山,就一直寸步不离守着齐、李二人。
官道上往来的行商过客多,他就怕这俩人一时兴起放响箭抢人行李,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。
他心里还琢磨着:这俩人到了长安,最多只能住个两三天,要是住久了,保准得惹出大祸。
现在才十二月十五,离正月十五还有一个月,倒不如去前边那座寺庙,找长老借几间僧房暂住,等过了年,灯节前再进城,这样也方便看管他俩。
可这话也不好明说,叔宝只好夹了夹马肚子,凑到齐、李二人跟前说:“二位贤弟,我听说今年长安的住处可贵得很!”
齐国远听了直笑:“秦兄这可不像个大丈夫,住处贵就多花几两银子呗,还值得特意说一嘴?”
叔宝解释道:“贤弟有所不知,长安的客栈房屋就那么些,每年来的行商过客都是固定去老地方住。今年可不一样,多了咱们这帮人,我一个就带了俩差役,再加上各位兄弟,这就二三十号人了。”
“再说了,来给杨越公贺寿的官员,哪个没几个朋友?要是都来长安看灯,那指定是人多房少,到时候挤在一块儿,多不自在,这不是有银子没处花嘛!”
齐、李二人本就野惯了,最怕的就是受人拘束,当即问道:“秦兄,那依你之见,咱们该咋办?”
叔宝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:“我寻思着,去前边那座新修的寺庙,找长老借几间僧房暂住。你看这荒郊野外的,咱们能骑马射箭、舞剑抡枪,多自在。等过了年,到灯节前我先进城送礼,各位再进城看灯,多好!”
王伯当也看出了叔宝的心思,赶紧在一旁帮腔撺掇。
几人说着话,就到了山门口,翻身下马,让手下看好行李马匹,四人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进了山寺二门。
过了韦驮殿,顺着南边的路往大雄宝殿走,那甬道还挺长,抬头望去,寺庙四角还没完全修好,佛殿的屋脊倒是画上了彩绘,可檐前还没收拾利落。
月台,上面还撑着黄罗伞。
伞下的公座上坐着个紫衣少年,旁边站着五六个人,都穿着青衣大帽,垂手侍立,看着还挺有规矩。
月台摆着刑具。
众人都纳闷这官儿到底是啥来头,一时间也拿不准到底该不该进去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