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闻言,又仔细打量了张出尘一番,忽然哈哈大笑:“和你结为兄弟,那可太好了!”
李靖这才缓过神,忙问:“张兄尊字是啥?”
对方答道:“我字仲坚。”
李靖上前握住他的手,惊喜道:“莫非是虬髯公?”
虬髯公点头称是:“正是。我刚在隔壁住下,听见你们屋里的谈话,知道是药师兄,这才过来。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,这位贤弟可不是真来做媒的。我看他的心思,不如我来当个爽快人,替二位做个媒人,如何?”
张出尘见行藏被识破,也不再隐瞒,转身闩上房门,摘下乌纱帽、卸了官装,露出女儿身,说道:“妾本是越府里的女子,因见李公子气宇不凡,甘愿托付终身,并不觉得自荐有何羞愧,所以才连夜赶来。”
虬髯公见状,拍手称快。
李靖又惊又喜:“莫非你就是白天执拂的那位美人?既然贤卿有这份心意,为啥不早点明说,害得我好生纠结。”
张出尘打趣道:“还是郎君眼光不够厉害,要是换了我张大哥,早就认出我了,哪还用我多费口舌。”
虬髯公笑着说:“你俩本就不是凡人,赶紧拜谢天地,我这就去取现成的酒菜,权当是你们的喜酒,咱们好好喝三杯!”
两人欣然应允,当即对着天地拜了堂。
拜完堂,张出尘又重新换上官装、戴上乌纱帽。
李靖不解:“贤卿为啥还要这般打扮?”
张出尘解释:“我刚进店时是差官模样,要是让人瞧见我是女子,反倒多有不便。”
李靖暗自赞叹:“真是个心思缜密的女子!”
很快,虬髯公就让手下把酒菜搬了进来,三人举杯畅饮。
酒过三巡,张出尘问虬髯公:“大哥打算何时动身?”
虬髯公道:“我的心事已了,明天就走。”
张出尘一听,当即站起身:“李郎陪大哥接着喝,我去去就回,马上就来。”
李靖纳闷道:“这又是什么缘故,你还要去哪儿?”
张出尘笑道:“郎君不必多疑,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提着灯笼就出了房门。
李靖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满是疑惑。
虬髯公道:“这女子行事非同寻常,也是人中龙虎,很快就会回来的。”
两人又聊了些心里话,没多久就听见门外传来马嘶声,张出尘已经快步走了进来。
虬髯公问道:“贤妹这是去了何处?”
张出尘回道:“我能遇上李郎,终身有了托付,本就不是为了儿女私情。今夜正好兵符在我手里,我刚去中军厅,讨了三匹好马。咱们喝完酒,就收拾行李上马出城。有兵符在手,城门守卫也不敢阻拦,正好借着这几匹马去太原闯荡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李靖和虬髯公听完,连连称奇赞叹。
三人喝完酒,当即收拾好行装,谢过店家,骑着马扬长而去。
第二天,越公见张美人没来伺候,就派人去她住处查看。
下人回来禀报:“房门紧锁,屋里早就没人了。”
越公猛然醒悟:“都怪我失了察,这女子肯定是跟李靖走了!”
他让人撬开房门,只见屋里的衣物首饰、金银细软都分毫未动,还有一份清单和一张禀帖放在案头,下人赶紧取来呈上。
禀帖上写道:
越国府红拂侍儿张出尘,叩首上禀:妾以蒲柳贱质,得傍华桐,虽不及金屋阿娇,亦可作玉盘小秀,有何不满,遽起离心?妾缘幼受许君之术,暂施慧眼,聊识英雄,所谓弱草附兰,嫩萝依竹而已,敢为张耳之妻,庸奴其夫哉!临去朗然,不学儿女淫奔之态。
谨禀。
越公看完,心里啥都明白了。
他也知道李靖是个英雄,便告诫手下人不许声张,把这事彻底抛在了脑后。
但不知三人去了太原后,又会有怎样的际遇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