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丸刚要靠近鱼身,那尾大鲤鱼像是受到了惊吓。
猛地调转鱼头,悠然自得地游回了大海深处,消失不见了。
袁紫烟收起二三十丈长的锦索,握着那件宝贝走了回来。
此时炀帝的心神才安定下来,连忙向袁紫烟要过那件东西细看。
只见那是一个圆溜溜、五彩发光的丸儿。
炀帝好奇问道:“这是什么宝物?竟能让怪鱼退避?”
袁紫烟道:“这也是臣妾小时候,那位老尼赠送的。”
“名叫太液混天球,是当年太上老君炼制的。”
“能驱除各种邪祟,驱散水中的怪异之物。”
“老尼让臣妾一直带在身上,以防不测。”
正说着,萧后和众夫人也走了过来。
炀帝经此一吓,早已没了上山游览的兴致。
众人一同登上龙舟,驶出北海,返回岸边。
刚登上南岸,就见中门使段达跪在地上。
手里捧着几道表章,奏道:“陛下,边防有紧急文书送来。”
“臣不敢耽搁,特来呈给陛下御览定夺。”
炀帝不以为然地笑了:“如今四海升平,各国都来朝贡。”
“能有什么紧急事?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?”
说着,就叫侍从把表章拿上来。
侍从连忙把第一道表章递了上去。
炀帝展开一看,上面写着:“为边报事:弘化郡至关右一带,连年遭遇旱灾,盗贼四起。”
“地方郡县无力镇压,恳请陛下早日派遣良将,前往剿捕安抚。”
炀帝看完,不屑道:“这都是地方官员虚报军情。”
“等日后平定了‘盗贼’,也好借此邀功请赏。”
萧后劝道:“这种事,虽然不能全信,但也不能不信。”
“陛下只需派遣一员得力的大将前去剿捕即可。”
炀帝又拿起第二道表章,是吏兵二部的奏折:“为推补事:关右十三郡盗贼横行,地方郡县请求派遣良将。”
“臣等商议后,推举卫尉少卿李渊,此人才能谋略兼备,治理军队宽厚得当。”
“可补任弘化郡留守,统领兵马剿捕盗贼。”
“恳请陛下圣裁。”
炀帝看完,当即批旨:“李渊既有才略,便任命他为弘化郡留守。”
“总管关右十三郡兵马,剿除盗贼,安抚百姓。”
“待有功绩,另行升赏。相关部门知晓。”
批完后,就把表章交给了段达。
段达深知边防事务紧急,不敢耽搁,立刻拿去交给吏兵二部执行。
可刚交出去,炀帝突然想起什么,心头一紧。
李渊当年征伐陈国时,执意要杀张丽华。
而且他还姓李,说不定就应了之前袁紫烟说的天文谶语。
自己怎么反而把兵权交给了他?
他越想越后悔,想要追回旨意。
可表章已经发出去了,再想改派他人,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良将。
这也是天意注定。
炀帝正犹豫不决,段达突然又呈上一道表章。
炀帝展开一看,原来是长安县令献上美人的奏折。
他顿时喜上眉梢,把李渊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连忙问段达:“既然是献美人,美人现在在哪里?”
段达奏道:“美人就在苑外等候,没有陛下的圣旨,不敢擅自入宫。”
炀帝当即传旨:“宣她进来!”
没多久,那美人就被宣了进来。
她见到炀帝和萧后,连忙轻轻弯腰行礼,低垂着脸颊,跪在地上。
炀帝仔细打量着她,只见这女子生得娇俏可人,浑身透着一股软乎乎的娇憨劲儿。
有诗为证:
浣雪蒸霞骨欲仙,况当十五正芳年。
画眉腮上娇新月,掠发风前斗晚烟。
桃露不堪争半笑,梨云何敢压双肩。
更余一种憨憨态,消尽人魂实可怜。
炀帝见她这般娇美,满心欢喜。
亲自伸手把她扶起来,问道:“你今年多大了?叫什么名字?”
那美人柔声答道:“臣妾姓袁,小字宝儿,今年十五岁。”
“臣妾的父母,听说陛下遴选御车女,就把臣妾献了上来。”
“恳请陛下收录。”
炀帝笑道:“放心放心,朕绝不会把你退回去的。”
说着,就带着萧后和袁宝儿,前往十六院。
众夫人听说炀帝新收了美人,连忙备好酒席前来祝贺。
众人又欢饮了半夜,炀帝才送萧后回宫。
当晚,他就在翠华院,和袁宝儿一同歇息。
第二天一早,炀帝就下旨册封袁宝儿为美人。
从此以后,无论出行还是起居,他都把袁宝儿带在身边,宠爱有加。
可袁宝儿却半点没有恃宠而骄的样子。
整天只是憨憨地说笑,既不傲慢待人,也不故作姿态。
炀帝对她更加宠爱。
各院的夫人也都喜欢她温柔软糯的性子,主动教她歌舞吹唱。
袁宝儿天生聪慧,一学就会,进步极快。
一天中午,炀帝在院中睡午觉还没醒来。
袁宝儿闲着无聊,就偷偷走出院子,去找朱贵儿、韩俊娥、杳娘、妥娘等美人玩耍。
杳娘提议:“这么好的春天,百花盛开,我们去斗草吧?”
妥娘摇头:“斗草没意思,左右都是那些花花草草,大家都有。”
“不如去打秋千,还能热闹些。”
韩俊娥连忙摆手:“不行不行,秋千太吓人了,我不去。”
朱贵儿道:“打秋千不好,那我们一起去赤栏桥钓鱼怎么样?”
袁宝儿道:“不行不行,要是万岁醒了找我们,找不到就麻烦了。”
“不如还是回后院,排练歌舞玩耍吧,这样也不耽误正事。”
众人都点头同意:“说得对!”
一群人当即转身,回到后院的西轩中。
众美人把四周的门窗都打开,把珠帘用金钩挂起。
窗外柳丝袅袅,前廊外百花争艳,相映成趣。
正是:
帘卷斜阳归燕语,池生芳草乱蛙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