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都是陛下亲眼所见的。”
“难道这就不算奢侈吗?”
“幸好当时天下太平。”
“他把皇位传给了陛下。”
“日后的史官。”
“只会说他节俭。”
“又怎么会想到这些事呢?”
炀帝笑道:“你可真是会为自己辩解啊!”
“要是这么说的话。”
“当年先帝南下江南的时候。”
“你一定还有遗憾吧?”
陈后主道:“亡国的事情,我实在不敢有怨恨。”
“只是想起当年在桃叶山前。”
“我正准备乘坐战舰北渡。”
“那时张丽华正在临春阁上。”
“试用东郭逡的紫毫笔。”
“在小红笺上写答江令的壁月诗句。”
“诗句还没写完。”
“就看见韩擒虎率领军队直冲进来。”
“当时情况紧急,被逼迫得太紧。”
“导致张丽华的诗句没能写完。”
“这未免让我有些不快罢了。”
炀帝道:“如今张丽华在哪里?”
陈后主道:“就在船里。”
炀帝道:“何不请她过来见一见?”
陈后主让太监去船里请张丽华。
没过一会儿。
就见船里走出来十几个女子。
手里拿着乐器,捧着酒菜。
一起走上岸来。
见到炀帝。
齐齐跪拜在地。
炀帝连忙让她们起来。
仔细一看。
只见其中一个女子。
玉肩微垂,容貌清丽如冰雪。
风韵姿态十分俊俏。
炀帝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。
陈后主笑道:“和我家姑娘宣华夫人相比。”
“她的容貌怎么样?”
炀帝道:“就像邢夫人和尹夫人一样。”
“不相上下。”
陈后主道:“陛下频频注目。”
“想必是不认识她。”
“这就是张丽华。”
炀帝笑道:“原来就是张贵妃。”
“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从前只听过贵妃的名声。”
“如今亲眼见到贵妃的容貌。”
“又能和老朋友相聚。”
“可惜没有酒菜。”
“能和二位开怀畅饮。”
陈后主道:“我随行带了一尊酒。”
“只是担心亵渎了天子。”
“不敢献上。”
炀帝道:“朕和老朋友相聚。”
“只是一时兴起。”
“不必拘泥于礼节。”
陈后主随即让张丽华把酒送上来。
炀帝一连喝了三四杯。
对陈后主说道:“朕听说《后庭花》一曲。”
“堪称古今绝唱。”
“今日有幸相逢。”
“何不为朕演奏一曲?”
张丽华推辞道:“我虚度岁月。”
“人间的歌舞。”
“已经很久不记得了。”
“更何况我 retly 刚从井里出来。”
“腰肢酸痛。”
“哪里还有从前的姿态?”
“怎敢在天子面前狂歌乱舞?”
炀帝道:“贵妃容貌娇艳,身姿曼妙。”
“就算不歌不舞。”
“已经让人魂牵梦绕了。”
“歌舞时的情景。”
“更是可想而知。”
“不必太过谦虚。”
陈后主道:“既然陛下如此恳切。”
“你就勉强歌舞一曲吧。”
张丽华无可奈何。
只好让侍女铺下锦毯。
众人一起奏起乐曲。
她走到锦毯中央。
随着乐曲的节奏。
巧妙地翻动彩绸。
娇柔地扭动纤腰。
轻盈得如同蝴蝶穿梭在花丛中。
舒缓得就像蜻蜓点水。
起初的时候。
还只是缓缓飞舞,不紧不慢。
后来乐曲节奏加快。
她的舞步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不停地旋转跳跃。
一时间红绸绿带飞舞。
就像一片彩云在空中翻滚。
片刻之后。
舞蹈结束,乐曲也停了下来。
她随即开口。
用清亮的嗓音唱了起来:
丽宇芳林对高阁,新装艳质本倾城。
映户凝娇乍不进,出帷含态笑相迎。
妖姬脸似花含露,玉树流光照后庭。
张丽华歌舞完毕。
炀帝被迷得魂不守舍。
连连称赞。
随即让人斟了两杯酒。
一杯送给陈后主。
一杯送给张丽华。
陈后主接过酒杯。
忽然流下眼泪:“我为了这支曲子。”
“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。”
“却没享受几天。”
“就国破家亡,曲终人散。”
“今日再次听到这支曲子。”
“让人忍不住生出亡国之痛。”
炀帝道:“你的国家虽然亡了。”
“但这支《玉树后庭花》。”
“却能流传千古。”
“何必如此悲伤?”
“你向来酷爱笔墨。”
“分别之后。”
“一定有新的诗作吧?”
“不妨吟诵一两首。”
“让朕欣赏一下。”
陈后主道:“我近来心情郁闷。”
“没有兴致作诗。”
“只有《寄侍儿碧玉》和《小窗》诗两首。”
“姑且拿来充数。”
“希望陛下不要见笑。”
随即吟诵《小窗》诗:
午睡醒来晓,无人梦自惊。夕阳如有意,偏傍小窗明。
又吟诵《寄侍儿碧玉》诗:
离别肠应断,相思骨合销。愁魂若飞散,凭仗一相招。
炀帝听后。
再三称赞。
陈后主道:“这都是亡国之人的琐碎文字。”
“怎么比得上陛下。”
“才华横溢,文风高超。”
“堪称一代雄主?”
张丽华道:“我听说陛下的诗文挥洒自如。”
“如今有幸得到陛下的关注。”
“希望陛下能赐诗一首。”
“让我终身引以为荣。”
炀帝笑道:“朕从来不会作诗。”
“辜负了贵妃的请求。”
“这可怎么办?”
张丽华道:“陛下曾醉后创作《望江南》词。”
“还亲自撰写《清夜游》曲。”
“都是顷刻间完成的。”
“怎么能说不会作诗呢?”
“难道是觉得我容貌丑陋。”
“不配得到陛下的佳作。”
“所以用不会作诗来推脱?”
炀帝道:“贵妃说的哪里话。”
“是朕的不是。”
“朕这就勉强写一首。”
张丽华让侍女摆下文房四宝。
炀帝铺开纸笺。
随手写下一首诗:
见面无多事,闻名尔许时。坐来生百媚,实个好相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