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天下大乱。
盗匪横行。
沿途村落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。
想找个客栈歇脚都难。
这日。
单雄信一行人走了六七十里。
太阳已经西沉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单雄信在马上对伴当说。
“快点找个地方歇脚。”
“不然天黑了更麻烦。”
一个十七八岁的伴当。
名叫金小二。
指着前方道。
“前面黑沉沉的。”
“像是有人家。”
“我去看看!”
金小二快步跑了过去。
只见那里只有一户人家。
门前长堤杨柳。
两三进瓦房。
后面还有个大竹园。
侧边有个小亭子。
双门紧闭。
金小二敲了两三下门。
里面走出一个老婆婆。
老婆婆仔细打量了金小二一番。
惊喜道。
“你是金小二?”
“听说你在潞州单员外家当差?”
“怎么到这儿来了?”
金小二定睛一看。
高兴地叫道。
“原来是外婆!”
“我跟着员外路过这里。”
“天快黑了。”
“前面没找到客栈。”
“想来借宿一晚。”
“没想到碰到您了!”
说话间。
单雄信一行人也到了门口。
单雄信下了马。
坐在门前的石磴上休息。
老婆婆进去没多久。
走出一个高大的汉子。
这汉子见单雄信身材魁梧。
气势非凡。
十分惊讶。
上前拱手问道。
“潞州的单二员外。”
“可是阁下?”
单雄信点头道。
“正是在下。”
那汉子连忙行礼。
把单雄信请进草堂。
分宾主坐下。
“久仰员外大名。”
“今日得见。”
“实乃幸事。”
“不知员外为何到了敝地?”
单雄信道。
“小弟去寻访一个朋友。”
“天色已晚。”
“想在此借宿一晚。”
“不知可否?”
那汉子道。
“这有何不可。”
“只是寒舍简陋。”
“怕怠慢了员外。”
单雄信道。
“兄台客气了。”
“敢问兄台尊姓大名?”
那汉子道。
“在下姓王。”
“名当仁。”
单雄信眼睛一亮。
“哦?”
“我有个好友叫王伯当。”
“兄台与他名字相似。”
“莫非是昆仲?”
王当仁道。
“正是舍兄!”
“前日他还来这里看过我。”
单雄信大喜。
“原来如此!”
“我正想问。”
“伯当兄是独自来的。”
“还是同别人一起来的?”
王当仁道。
“他同一位李玄邃先生。”
“还有一位姓邴的朋友一起来的。”
单雄信更高兴了。
“玄邃兄也来了?”
“他可是脱了大难了!”
“不知他们现在去了哪里?”
王当仁道。
“都去瓦岗投奔翟让大爷了。”
单雄信道。
“太好了!”
“我正要去瓦岗找他们!”
王当仁一听。
也高兴起来。
“员外要去瓦岗?”
“正好!”
“我有一事正想相商。”
“待我去请家伯出来。”
王当仁进去没多久。
一个老者端着茶水走了出来。
与单雄信见过礼。
分宾主坐下。
老者道。
“前日伯当贤侄来。”
“还为小女与李玄邃先生定下了姻缘。”
单雄信喜道。
“玄邃兄漂泊多年。”
“如今能定下终身。”
“真是可喜可贺!”
老者却长叹一声。
“小女能得配李公子。”
“本是好事。”
“可偏偏出了岔子。”
单雄信问道。
“老丈此话怎讲?”
老者道。
“毫州的朱粲路过这里。”
“看见小女。”
“非要娶她做压寨夫人。”
“还留下了金珠礼物。”
“约定月初就来迎娶。”
“我本想派侄子去瓦岗报信。”
“往返要七八天。”
“想全家去瓦岗投奔李公子。”
“又怕路上出意外。”
“实在是两难啊!”
单雄信问道。
“老丈家里有几口人?”
老者道。
“两个儿子前年被官府抓去开河。”
“至今杳无音信。”
“拙荆早逝。”
“只有小女、侄子。”
“还有两个做饭的老妈。”
“一共四五口人。”
单雄信道。
“既然如此。”
“老丈快去吩咐令爱收拾衣物。”
“明日一早就动身。”
“我送你们全家去瓦岗。”
“与玄邃兄相会!”
老者一听。
喜出望外。
“多谢员外仗义相助!”
“待我去叫小女出来拜见!”
这时。
王当仁和金小二端着酒肴走了出来。
正要开席。
老者领着一个梳着垂髫的女子走了进来。
对单雄信道。
“这就是小女。”
“快来拜见员外!”
单雄信抬眼一看。
这女子眉清目秀。
虽是农家装扮。
却难掩娇艳。
女子盈盈下拜。
单雄信连忙回礼。
王当仁和老者拉住他。
让女子拜了四拜。
才让她进去了。
老者让侄子陪着单雄信饮酒。
自己则出去安排酒饭。
招待随行的伴当。
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。
众人收拾好细软。
备好车马牲口。
五鼓时分就动身了。
老者让女儿和两个老妈坐牛车。
自己坐个小车让人推着。
王当仁执意步行。
单雄信见他步行。
也不好意思上马。
王当仁道。
“员外不必客气。”
“我这双脚。”
“比马还快!”
两人推让了一番。
单雄信才翻身上马。
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三四天。
终于到了瓦岗地界。
单雄信吩咐两个伴当。
“先去前面打听一下。”
“翟爷、玄邃兄、伯当兄他们在哪个营。”
“我们慢慢走。”
“等你们回来汇合。”
两个伴当领命而去。
没多久。
就见他们兴冲冲地跑了回来。
“员外!”
“众位爷都在大营里!”
“听说您来了。”
“都骑马出来接您了!”
话刚说完。
远处就传来了马蹄声。
翟让、李密、徐懋功、王伯当。
邴元真、齐国远、李如珪等七八人。
骑着马飞奔而来。
单雄信连忙勒住马。
对身后的王当仁道。
“兄台先把车马往后退退。”
“待我进营见过各位兄弟。”
“再派人来接你们。”
“这才合乎礼数。”
王当仁点头答应。
单雄信拍马迎了上去。
众人见面。
喜不自胜。
一起掉转马头。
直奔大营的振义堂。
各自见礼后。
翟让道。
“前日就盼着二哥来。”
“怎么直到今日才到?”
单雄信道。
“窦建德兄死活不肯放我走。”
“在那里耽搁了几天。”
“后来又因为要送玄邃兄的家眷。”
“又耽搁了一日。”
“故此来迟了。”
李玄邃一听。
大惊道。
“小弟哪里有家眷?”
“劳烦二哥特意送来?”
单雄信道。
“我还能骗你不成?”
“令岳和令舅王当仁。”
“带着家眷就在后面。”
“正等着你来接呢!”
李玄邃这才明白。
把前日偶然定亲。
以及朱粲要强娶的事说了一遍。
王伯当大笑着说。
“妙啊!”
“单二哥替李大哥带了新嫂子来。”
“没想到李大哥也替单二哥接了家眷来。”
“这可真是扯平了!”
单雄信一听。
吃了一惊。
“贱内怎么也来了?”
王伯当道。
“尊嫂和令爱都在后寨。”
“二哥进去问问就知道始末了。”
王伯当领着单雄信往后寨去了。
李玄邃立马让人准备肩舆马匹。
去迎接王当仁一家。
翟让吩咐手下杀猪宰羊。
一来为李玄邃完婚。
二来为单雄信接风。
正是。
人逢喜事情偏爽。
笑对知心乐更多。
要知李玄邃婚礼如何。
瓦岗寨又将有何新动向。
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