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叔宝叫刽子手进来,吩咐道:“单爷和其他人不一样,你们好好伺候他!”
众刽子手齐声应道:“晓得!”
徐懋功说道:“叔宝兄,我们先去刑场,让他们把一切都布置妥当。”
秦叔宝点头:“说得对!”
程知节说道:“你们两位先去,我陪二哥随后就到。”
徐懋功和秦叔宝洒泪告别单雄信,走出监狱大门,上马赶往刑场。
到了刑场,只见段达等人已经被斩首,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。刑场上搭了两个卷棚,一个挂着彩绸,一个没有挂。
挂彩绸的卷棚里,走出一个监刑官,上来和他们打招呼。徐懋功让手下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,秦叔宝则让人去取自己当初在潞州时,单雄信赠送给他的那套铺盖,铺在地上。
这边,秦太夫人和儿媳张氏夫人因为单全走漏了消息,单雄信的女儿爱莲小姐在家哭闹不止,非要去见父亲最后一面。秦太夫人放心不下,只好带着张氏夫人,陪着单雄信的家眷一起来到刑场。秦叔宝把她们安顿在卷棚里休息。
没过多久,就看见单雄信没有被捆绑,手挽着程知节的手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卷棚里的众人见状,都忍不住放声大哭,徐懋功更是冲到刑场上,抱着单雄信痛哭。
秦太夫人对秦叔宝和程知节说道:“单员外是个有恩有义的人,没想到今天会落到这个地步。老身想亲自到他跟前拜一拜,也让他知道,我们虽然是女流之辈,却不是忘恩负义的人。”
秦叔宝说道:“母亲年纪大了,能来送他一程,已经尽到情义了。何必再到他跟前,看这伤心的场面呢?”
秦太夫人说道:“你当初在潞州,一场大病加上官司缠身,要是没有单员外从中周旋,哪有今天的你?”
程知节说道:“叔宝兄,既然伯母有这个心意,就让她遂了心愿吧,各人尽各人的心意。”
说完,程知节赶紧去跟单雄信说明了情况。秦太夫人带着张氏夫人和单雄信的家眷,一起走出卷棚。秦叔宝搀扶着母亲,来到单雄信面前,流泪说道:“单员外,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希望你能早早升天,一路走好!”
说完,秦太夫人和张氏夫人一起跪了下去。单雄信也连忙跪下回礼,爱莲小姐在一旁陪着跪拜。
拜完之后,爱莲小姐和母亲走上前,抱住单雄信,哭得撕心裂肺、天昏地暗。这时候,不仅秦叔宝、程知节、徐懋功三人哭得伤心,就连围观的百姓和士兵,也没有不落泪的。
单雄信对秦叔宝说道:“秦大哥,麻烦你送伯母和尊嫂,还有我的妻子女儿回府吧,免得在这里看着伤心,扰乱我的心神。”
秦太夫人听后,赶紧叫了四五个随身的侍女,簇拥着单夫人和爱莲小姐,硬把她们拉上马车,送了回去。
秦叔宝让人抬来一个火盆,然后和徐懋功、程知节三人,各自从腰间拔出佩刀,轮流从自己的大腿上割下一块肉,放在火上烤熟,递给单雄信吃:“兄弟们曾经发誓同生共死,今天不能陪你一起走。如果日后我们违背誓言,不能好好照顾你的家人,就像这块肉一样,被人烧烤切割!”
单雄信没有推辞,一一接过来吃了下去。
秦叔宝流着泪对单雄信说道:“二哥,你放心,你的家人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。”说完,他叫过儿子秦怀玉:“怀玉,过来拜你的岳父!”
秦怀玉听从父亲的命令,恭恭敬敬地朝着单雄信拜了四拜。
单雄信睁大眼睛看了看秦怀玉,哈哈大笑道:“痛快!真是我的好女婿!我走了,你们动手吧!”
说完,单雄信伸长脖子,从容受刑。众人再次大哭起来。
就在这时,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一个人,头发蓬乱、满脸污垢,抱着单雄信的尸首大哭大喊:“老爷,您慢走!我单全来送您了!”说着,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刀,就往自己脖子上抹。
幸亏程知节眼疾手快,冲上前去夺下了刀,单全才没有伤到自己。
徐懋功说道:“你这个主管,何必如此冲动!还有很多殡葬的大事需要你去处理,怎么能寻短见呢?”
秦叔宝叫了几个士兵,看好单全,不让他再做傻事。
之前秦王已经答应,单雄信的首级不用悬挂示众。众人便用线把他的首级缝回脖子上,抬来棺木,为他换上官服,准备殡葬。
正当众人要把棺木抬到城外寺庙停放时,魏玄成、尤俊达、连巨真、罗士信,还有李玄邃的儿子李启心,都赶来为单雄信送葬。王伯当的妻子也派人送来纸钱。
众人又是一番伤心痛哭,然后簇拥着丧车,一起送到城外的寺庙里安顿好。徐懋功派了二十名士兵看守,之后大家才各自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