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女生言情 > 长安日落 > 第149章 花又兰遇隋宫旧人,众女进京喜提赐婚

第149章 花又兰遇隋宫旧人,众女进京喜提赐婚(1 / 2)

上回说到花又兰女装身份被俊俏妇人质疑,正僵持间,屋里又走出两个身姿娉婷的妇人。

花又兰见状,连忙脱下脚上的靴子,露出一对小巧的金莲。众妇人见了,这才相信她真是女子,连忙把她请进内屋,彼此行礼落座后,各自说明来历。

原来这三位妇人,竟是隋宫降阳院的贾夫人、迎晖院的罗夫人,还有和明院的江夫人。当年隋朝灭亡时,她们三人结伴逃走,恰好在这里遇到了贾夫人的寡嫂殷氏,江、罗二位夫人便也顺势寄居在此。

想当年她们在宫中何等荣华富贵,如今却要忍受这般凄凉。江夫人和罗夫人靠做针线活度日,贾夫人通晓文墨,就教几个孩童读书识字,倒也能排解些烦恼。

如今遇到花又兰,得知也是同道中人,正所谓“惺惺惜惺惺”,一朝相遇便成了知己。住了一夜后,第二天一早花又兰就想辞别动身,可三位夫人哪里肯放。

贾夫人笑着说:“佳期还没到,急着走干什么?再留一两天,我们送你去女贞庵,见见那四位夫人,也算是当年宫中姐妹叙叙旧情。”花又兰没办法,只好先打发香工回庵里报信。

另一边,窦线娘听袁紫烟说花又兰去了隐灵山,心里暗暗思忖:“花妹妹为了我的事奔波劳碌,这份真情实义,真是尽到极致了!可不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主意,别到时候他又带着花妹妹去了别处,把这副担子全丢给我一个人扛。”心里越想越不安。

忽然有一天,吴良和金铃匆匆回来禀报:“公主,咱们的疏礼已经托付给鸿胪寺正卿宇文大人,转交给宇文昭仪,最后呈给窦娘娘收下了。正好罗公子随后也到了京城,虽然还没面圣,但奏章已经递上去了。朝廷当即派宇文大人带着两个内监,来征召公主和花姑娘进京面圣赐婚。我们先赶回来报信,差官估计明后两天就到了,公主得赶紧准备准备。”

窦线娘问道:“前几天花姑娘去庵里拜访四位夫人,不知道为什么,反而跟着香工去了山中我父亲那里?”吴良忧心道:“要是明天天使来了,要两位出去接旨,花姑娘却没回来,咱们该怎么回话啊?”

话音刚落,门上的人又进来禀报:“贾润甫贾爷刚才来过,说天使明后两天肯定到雷夏,叫公主赶紧收拾行装,免得临到头来手忙脚乱。”窦线娘坚定地说:“要是没有我父亲的同意,就算是面对朝廷,我也有说辞。”

正说着,一个女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下禀报:“王爷回来了!”窦线娘一听,又惊又喜,连忙跑出去迎接,把父亲请进内房。一进房,窦线娘就跪倒在父亲膝前,放声大哭。

窦建德见女儿这样,也忍不住伤心落泪,连忙双手把她扶起来:“我的儿,快起来。亏得你又孝顺又有谋略,为父才能安心在山里修行。今天要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,我怎么肯再踏入尘世?你先坐下,为父还有话问你。”

窦线娘擦干眼泪坐下,窦建德问道:“前几天皇上竟然知道你许配给了罗成,让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我问你,这门亲事到底是怎么来的?”窦线娘就把当年在马上和罗成定亲的前因后果,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
窦建德听了,点点头说:“既然如此,那也算了。罗艺本是先朝的大将,他的儿子罗成年少有为,将来承袭父亲的官职,你做一品夫人,也不算辱没你。只是可惜了花木兰那个好女子,前几天亏得她陪你进京面圣,没想到竟然尽节而亡。不过她的妹妹又兰,为什么也肯为你奔波?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子?”

窦线娘道:“她已经去山里找您了呀,难道父亲没见到她?”窦建德一脸疑惑:“哪里有什么女子来?只有贾润甫派来的一个伶俐小后生,还有一个老头儿。也没有书信,只把你的奏章草稿给我看了,我才相信是真的。”

窦线娘恍然大悟:“难怪我的奏章草稿放在行囊里不见了,原来是她有心拿去,改装成小后生的模样来见您!”窦建德笑道:“我说一个跑腿的差役,怎么说话温文尔雅、情意恳切呢!”

窦线娘道:“如今您回来了,想必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,怎么没见到她?”窦建德道:“她在山里见了我一面,就先回来了,怎么会没见到?”窦线娘道:“说不定她又去女贞庵了。”随即叫金铃:“你快去庵里,把花姑娘接回来。”

窦建德想起孙安祖还在外面,就先出去找他。窦线娘又让人去请贾润甫来,陪着父亲和孙安祖闲聊。到了黄昏时分,金铃回来了,却说:“花姑娘和香工都没回庵里。”窦线娘听了,心里更加愁烦。

第二天晚上,村里就有人传开了,说朝廷派了官差下来,要征召窦公主,估计明天就有官儿到村里来。果然,第三天中午,齐善行陪着宇文士及,还有两个太监,都穿着吉服,前呼后拥地来到了窦家墓所。

窦建德和孙安祖不方便出去见面,就躲在了一间屋子里。窦线娘连忙请贾润甫出去,把众人迎进中堂。齐善行吩咐手下赶紧摆好香案,一个老太监对齐善行问道:“齐先生,诏书上写了三位夫人,她们是都住在一块儿,还是分开住的?”

贾润甫上前问道:“不知道是哪三位夫人?”旁边一个中年太监答道:“第一名是当今窦娘娘认作侄女的窦线娘公主;第二名是花又兰;第三名是徐元帅的夫人袁紫烟。”

贾润甫心里一动,暗道:“原来懋功兄也被朝廷赐婚了。”随即回道:“袁紫烟就住在隔壁,不如请她过来一起听旨吧。”说完就叫金铃去请袁夫人。

袁紫烟得知后,连忙打扮妥当,从墓旁的小门走了进去。青琴帮窦线娘换下素衣,穿上礼服,一群妇女簇拥着她们走了出来。她们俩都在宫里住过,对这些礼仪规矩都很熟悉。

宇文士及取出圣旨宣读完毕,袁紫烟和窦线娘起身,向官儿们道谢。那个老太监仔细打量了袁紫烟一番,笑着说:“我说怎么会有同名同姓的,原来就是袁贵人夫人啊!”

袁紫烟也认出了这两个太监,原来是当年在显仁宫当差的张太监,还有在花萼楼当差的李太监。袁紫烟笑着打招呼:“二位公公一向可好?如今新皇登基,想必很受宠信吧。”

张太监回道:“托您的福,还算安稳。夫人您是知道的,我们两个都是老实人,不会耍奸耍滑,所以新皇爷也很看重我们。如今袁夫人嫁给了徐先生,以后咱们就是通家之好,常来常往。”

齐善行打趣道:“张公公,您可不知道,徐先生也是个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性情中人呢!”张太监笑道:“齐先生,您有所不知,我们内官到了外面,就跟出家的和尚道士一样,承蒙各位太太们不嫌弃,都不避忌我们。”

李太监这时问道:“圣旨上写了三位夫人,刚才先进去的应该就是窦娘娘认的侄女窦公主吧?怎么没见到花夫人?”宇文士及也附和道:“是啊,花夫人也该出来一起接旨才对。”

袁紫烟只好上前打圆场:“花夫人去探望亲戚了,想必很快就回来了。”说完就转身进了内屋。随后众人摆下酒席,官儿们坐下来喝了一会儿酒,眼看就要散席了。

忽然听到外面窦家的人喊道:“太好了,香工回来了!花姑娘呢?”张香工的声音传来:“她还要过一两天才能回来,我先回来给公主报个信。”

家里的人急道:“你这老人家怎么这么不懂事!各位官府的大人都在这里坐着,等着花姑娘接旨,你还说这种轻巧话!”贾润甫听到动静,对家人说道:“是不是张香工回来了?把他叫进来,我问问他。”

家人连忙把张香工拉了进来,贾润甫问道:“你同花姑娘一起出门,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?”香工解释道:“前几天从山里下来往回走,傍晚的时候突然下雨,没法赶路,就借住在一个姓殷的寡妇家里。她家有三个女人,说是以前的夫人,死活把花姑娘留住了,让我先回来报信,说过两三日就送花姑娘回庵里。”

张太监一听,连忙问道:“就是这个老头儿陪着花夫人出门的?”众人点头称是。张太监顿时沉下脸:“你这老头儿太不懂事了!这可是朝廷钦召的夫人,你竟然把她骗到那种地方去,还在这里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话!”

说着就对身边的小太监吩咐:“孩子们,把他给我看好了!等会儿我们跟他一起去寻访,要是找不到花夫人,这老头儿就该死!”三四个小太监立马拿出一条链子,把张香工扣了起来,拉了出去。张香工吓得鼻涕眼泪直流,哭个不停。

窦线娘见了,连忙叫吴良拿五钱银子赏给张香工,又拿了一两银子当盘缠,让吴良陪着张香工吃了饭,赶紧动身去接花姑娘回来。张太监对宇文士及说道:“宇文先生,您和齐先生先去县里的官署歇着,我带着这老头儿去寻找花夫人。”

宇文士及道:“花夫人肯定会有人去接回来的,何必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?”张太监凑到宇文士及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,宇文士及点点头,就和齐善行先告辞离开了。

张、李两个太监带着张香工出了门,窦线娘又拿了十两银子给吴良当一路的盘缠,几个人各自上马出发了。再说花又兰在殷寡妇家住了两三天,心里一直惦记着朝廷可能下旨的事,十分不安,多次想辞别起身,可三位夫人就是不肯放行。

这天她正要再次辞行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马嘶声,紧接着一群人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,把几个读书的孩童吓得四散而逃。贾夫人连忙出来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怎么这么放肆!”

张香工这时也跟着闯了进来,急声道:“夫人,花姑娘在您这儿住了几天,可把我害惨了!快请花姑娘出来,跟我回去吧!”贾夫人皱眉道:“花姑娘在这里好好的,你们好好接她回去就是了,为什么这么吵闹?”

这时张、李两个太监已经走了进来,一眼就认出了贾夫人,笑着说:“又是个老熟人!原来各位夫人都在这里,真是太好了!”贾夫人认出是他们,想躲已经来不及了,只好上前见礼。

几个人寒暄了几句,贾夫人想起当年的往事,忍不住伤心落泪。张太监问道:“如今有几位夫人在这里?”贾夫人回道:“就我和罗夫人、江夫人三位姐妹,在这里相依为命。”

张太监大喜:“这可真是太好了!当今万岁爷有密旨,让我们寻访当年隋宫的十六院夫人。今天三位夫人真是有福气,正好遇上我们!赶紧收拾一下,跟我们进京去吧!另外两位夫人也请出来见个面。”

吴良在一旁连忙说道:“也麻烦夫人转告花姑娘,出来见见两位公公。”不一会儿,江夫人、罗夫人就跟着花又兰一起走了出来,众人见过礼后,就进房里私下商议。

江夫人说道:“我们在这里住下去,也不是长久之计。不如趁现在年纪还不算大,容貌也没衰败,再去京城混几年,何苦在这里受这份凄风苦雨的罪?”大家都觉得有道理,当即决定动身,各自收拾好细软,雇了两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