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簇拥着来到单夫人的马车前,单夫人连忙下车还礼。
“二嫂,我们听说二哥遭难,心里一直惦记着,只是没能去长安探望。如今你有了这么好的女婿,往后总算有靠了!”一个大汉说道。
“先夫不幸,劳烦各位挂念了。”单夫人哽咽着答道。
莽男儿看了看天色,说道:“天快黑了,咱们先把灵柩推到前面的店里歇着吧!贾兄他们已经在那里等很久了!”
秦怀玉一愣:“哪个贾兄?”
“就是开鞭杖行头的贾润甫啊!他听说二哥的灵柩要回乡,特意拉了十几个兄弟在前面的店里等着接应我们。”
说完,几个大汉就推开护兵,七手八脚地推着丧车,急匆匆地往前赶。
秦怀玉带着众人紧随其后,没多久就到了一家大饭店。
抬头一看,正是罗成他们之前歇脚的那家——关大刀的店!
贾润甫早就带着一群豪杰在门口等候,见灵柩到了,立刻上前,对着灵柩哭拜起来。
单夫人和秦怀玉连忙上前致谢。
关大刀指挥着众人,把丧车小心翼翼地推到店里一间空屋里安放好。
随后,贾润甫领着秦怀玉、单夫人和单爱莲,来到后院的三四间屋子里,说道:“这几间房还是前几天窦公主他们住过的,打扫得干干净净,二嫂和姑娘们就在这里歇息,随从们就在外面两旁的房间住下吧。”
单夫人好奇地问:“贾叔叔,这些豪杰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到这里?”
“是关兄弟提前打听清楚了,把大家召集到这里的。我是在路上遇到他们,一说要送二哥回乡,大家都欣然同意,一起赶过来了。”贾润甫解释道,“这些人都是当年受过单兄恩惠的,都是重情重义的汉子。”
说完,贾润甫就带着秦怀玉回到前堂。
秦怀玉抬头一看,只见堂屋正中间摆着一个牌位,上面写着“义友雄信单公之位”,牌位前还摆着酒盏祭品。
关大刀端着酒杯,领着众豪杰对着牌位叩首行礼。
秦怀玉赶紧上前还礼。
关大刀把酒杯放在牌位前,站起身说道:“贾大哥,接下来就该秦姑爷坐主位了!”
贾润甫连忙摆手:“这可不行!一来单二哥的牌位在上,秦姑爷怎么能对坐?二来秦大哥也是我们的老相识,秦姑爷坐主位,也显得我们太看重名爵,不重义气了。”
他提议道:“不如我和秦姑爷坐在单二哥牌位的两旁,其他兄弟按顺序入席,这样才符合江湖规矩,突出一个义字!”
“说得对!”众人异口同声地赞同。
大家依次坐定,关大刀端起酒杯,对着牌位大声说道:“单二哥,今天各路兄弟都在这儿,还有你的女婿作陪,你可得开怀畅饮一杯!”
话音刚落,众人纷纷端起酒杯,大杯大杯地往嘴里灌。
酒过三巡,大家打开了话匣子,一个个说起当年和单雄信相交的往事。
说到高兴处,有人当场站起来狂歌起舞;说到伤心处,又有人跑到牌位前捶胸顿足,哭得撕心裂肺。
莽男儿喝得满脸通红,拍着桌子喊道:“秦小将军,我跟你说件事!那年九月,你祖母六十大寿,单二哥特意派了人送绿林号箭到我们那儿。”
他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兄弟,接着说:“那时候我们还没这么本分,正在外面闯荡,不方便白天登门贺寿。就凑了五六百两银子,等到半夜,从你家后门跳进去,把银子放在蒲包里,丢在了内院院子里。这事你家大人应该跟你说过吧?”
秦怀玉点点头:“家母确实跟我提起过,一直感念单叔父的恩情。”
就在众人说得热闹的时候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关大刀反应最快,立马起身冲了出去,打开门一看,喜道:“原来是单主管!你来得正好,你家主母、姑爷和姑娘都在里面!”
来的正是单雄信的义仆单全。
当年单雄信在长安遇害后,单全就辞别了单夫人,执意要回二贤庄。秦叔宝和徐懋功见他忠义,想给他安排个小官做做,他却坚决不肯,一心要回庄里看管单雄信的产业。
单雄信平日里广结善缘,庄里的人都感念他的好,把他的房屋田产看管得好好的。单全回去后,众人把产业都交还给了他,他也尽心尽力,把所有田产利息都登记在册,半点私心都没有。
这次听说单夫人要扶柩回乡,单全连夜赶路,一路上打听,终于知道众人投宿在关大刀的店里,赶紧赶了过来。
关大刀关上店门,领着单全走进前堂。
贾润甫一见单全,高兴地说道:“单主管,你可算来了!”
单全一眼就看到了堂中的牌位,立马扑上前去,对着牌位磕了四个响头。磕完头,他又要向众人行礼,却被大家一把拦住。
“单主管,我们都知道你是忠义之人,不用多礼!”
单全只好作罢,又向秦怀玉叩首,秦怀玉连忙把他扶起来。
“主管快坐下一起喝酒!”众人拉着单全坐下。
单全却坐不住:“各位爷先喝着,我先去见见我家太太。”
早就有丫鬟过来,领着单全去了后院。没过多久,单全就回来了,在空位上坐下。
贾润甫问道:“单主管,我们这些兄弟都感念单兄的恩德,想送他灵柩回庄,到时候还想在庄上盘桓几日。不知道庄上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单全答道:“庄上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,就差选一块好地安葬主人了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脸色凝重起来:“现在王世充在定州纠集了邴元真叛乱,罗士信兄弟已经被他们用计杀害了,还占了三四个城池。前几天听说他们已经到了潞安,很快就要到平阳了,只怕我们这一路会不安全啊!”
贾润甫一听,当场拍案而起,怒目圆睁:“王世充这个奸贼!当年魏公和伯当兄就是被他害死的,单二哥也被他连累身亡,现在又杀了士信兄弟!我们这么多好弟兄,都被他害得家破人亡、七零八落!要是让我遇上他,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,为兄弟们报仇!”
话音刚落,众人纷纷附和,一个个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就去找王世充算账。
一时间,店里的气氛剑拔弩张,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怒火。接下来,他们能否顺利护送单雄信的灵柩回到潞州?又会不会在路上遇上王世充的叛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