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义指了指后面的大车:“后面那辆大车里面,就是娘娘。”
两个老头赶紧跑到车旁,跪下磕头:“娘娘,奴婢李云、毛德,给您叩首!”
萧后掀开轿帘,仔细一看,惊讶道:“原来是你们两个!当年在宫里何等威风,怎么会在这里?”
李云、毛德哭道:“如今陛下派我们两个在这里看守隋先帝的陵墓。”
萧后心中一阵酸楚,又问:“这些旗帐鼓乐、礼生祭品,都是哪里来的?”
二太监道:“三天前,罗将军发了宪牌下来,让我们提前准备好伺候娘娘的。”
萧后摇摇头道:“这些都用不上。你去告诉王老爷,先帝陵前,只需准备三牲酒醴和纸钱就行。剩下的人,每人给个赏钱,让他们回去吧。我这就过去祭奠。”
旁边的内丁赶紧跑去把萧后的意思传给王义。
王义忙和贾润甫回到贾家,封好赏钱,然后赶到陵前,把所有人都打发走了。
他自己悄悄走到先帝陵前,磕了四个头,随后和贾润甫一起,把祭奠的事宜安排妥当。
想当年,萧后身为中宫皇后,每次出宫都是銮舆扈从、宝盖旌旗,何等风光。
如今落魄,李云、毛德没办法,只能从贾润甫家借了两乘肩舆,供萧后和薛冶儿乘坐。
萧后换上素色的羽衣,坐上肩舆,心中悲苦交加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到了墓门,萧后让轿夫停下,在小喜等人的搀扶下,一边哭一边往里走。
只见碑亭牌坊高耸入云,树木枝桠横斜,一片凄凉景象。
主墓旁边还有好几个副穴,中间的玉柱高高矗立。
左首的石碑上,刻着“烈妇朱贵儿美人灵位”;右首则是“烈妇袁宝儿美人灵位”。
两旁的其他墓穴,也都有石碑,分别是谢夫人、梁夫人、姜夫人、花夫人、薛夫人以及吴绛仙、杳娘、妥娘、月宾等人的灵位。
王义在一旁解释道:“这些都是当年广陵太守陈棱,搜集各位夫人的棺木,迁到这里安葬的。”
王义领着萧后,逐个宣读灵位,萧后每看一个,就哭一场。
她扑倒在主墓前,放声大哭:“先帝啊!你死了还有这么多人为你殉葬,陪伴左右。可我呢,孤孤单单一个人,该怎么活下去啊?”
哭声凄切,令人动容。
薛冶儿走到朱贵儿的碑前,抱着石碑,把当年分别时的情景一一诉说:“当年我要随驾,你千叮万嘱,让我跟着沙夫人,一定要照顾好赵王。如今赵王已经做了正统可汗,我没有辜负你的托付啊!”
她说完,横身放倒,咬紧牙关,哭得几乎晕厥过去。
王义见妻子哭得悲痛,再看看萧后悲伤的模样,心中已有了决断。
他对旁边的小喜等人道:“你们快扶娘娘起来。”
随后,王义走到先帝陵前,高声喊道:“先帝在上!臣王义,今日又来看您了。当年我本想殉国追随陛下,可陛下临终前托付我照顾赵王,我才苟活至今。如今赵王已经成为一方之主,臣的使命已经完成,现在就来伺候陛下!”
话音刚落,王义猛地朝着石碑撞了过去!
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王义的头颅被撞得粉碎,鲜血溅满了墓碑,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众人吓得惊呼起来:“王老爷!”
薛冶儿刚被人扶起来,听到动静,转头一看,见王义倒在血泊中,双目圆睁,已经没了气息。
她没有哭,反而平静地说:“丈夫,你做得对,你先去伺候先帝。等我向娘娘复命,就来陪你。”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薛冶儿就朝着朱贵儿的石碑,奋力撞了上去!
瞬间香消玉殒,鲜血染红了墓前的青草,追随王义去了黄泉。
贾润甫和小喜等人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跑去告诉萧后。
萧后坐在一旁的石头上,听到这个消息,惊得差点栽倒:“这两个痴人!你们都死了,我还怎么去清江浦和罗成汇合进京啊?”
贾润甫道:“娘娘,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萧后犹豫了:“去看了,我是跟着他们一起死,还是撇下他们继续走?”
她想了半天,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,递给贾润甫:“麻烦先生帮我买两口棺木,把他们夫妇好好安葬了。可我现在要去清江浦找罗将军,然后进京,这可怎么办啊?”
贾润甫道:“娘娘别担心,我回家交代一声,马上就来送您过去。”
萧后连忙道谢:“那就有劳先生了。”
贾润甫回到家,把银子交给儿子,吩咐他赶紧买棺木,妥善安葬王义夫妇。
自己则骑上牲口,匆匆赶回来,陪着萧后一行人启程前往清江浦。
萧后这一路,又痛失两位忠仆,心中悲苦更甚。
她能顺利抵达清江浦和罗成汇合吗?进京之后,又会面临怎样的境遇?
要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