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遂良则被贬为潭州都督,后来又贬为爱州刺史,没多久就去世了。
武后掌权后,开始干涉朝政,出入宫廷毫无顾忌,还经常和高宗一起坐在殿阁里听政,朝廷内外都称他们为“二圣”。
高宗被武后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,心里反而越来越畏惧她。
他派人封冯怀义为白马寺主,又让行人司去迎接武后的母亲杨氏进京。
高宗还追赠武后的父亲武士彟为司徒,赐爵周国公;封杨氏为荣国大夫人;武三思等人也都被召进宫中,亲自赐予官爵,让他们在京城居住。
武后一直记恨王皇后和萧淑妃,就派人把她们的手脚砍断,扔进酒瓮里,恶狠狠地说:“这两个贱人,以前把我骂得那么难听、那么屈辱,现在让她们在酒里泡着,等她们的骨头都醉酥了,我才能解气!”
从此,武后更是日夜沉迷于享乐。
武后心里打着小算盘,想让高宗早点驾崩,自己好独掌大权,于是就百般献媚讨好。
高宗被她折腾得双目昏花,连奏章都看不了了。
大臣们的奏章,都让武后代为裁决。
武后之前读过不少文史书籍,有点小聪明和见识,处理事情总能让高宗满意,于是就被加封为“天后”。
一天,高宗因为眼睛不舒服,心里烦闷,就对天后说:“我和你整天待在宫里,眼睛的毛病怎么能好?”
“听说嵩山风景秀丽,我想和你一起去游玩一番,开阔开阔眼界,怎么样?”
天后心里也正犯嘀咕——在宫里经常梦见王皇后和萧淑妃的鬼魂,早就想出去散散心了,于是立马答应:“这个主意好!”
高宗让宫监去安排,没多久,銮仪卫就摆好了旗帐队伍,还跟着不少宫女。
高宗和天后一起坐上双凤銮舆,天后说道:“文臣们都有公务要处理,跟着我们去也没什么用,只带四五百名御林军就够了。”
高宗听从了她的建议,传旨让大小文臣都不用随行,各自回衙门办事。
銮仪卫把旗帐摆得整整齐齐,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,十分威严。
一路上晓行夜宿,经过州县的时候,都有当地官员出来迎接,献上供奉。
没过几天,就到了嵩山。
只见这里奇峰林立,高耸入云,野鸟在山间鸣叫,景色美不胜收。
寺庙门前有一座石桥,湍急的河水从桥下奔腾而过。
此时已是深秋,只有红叶像花儿一样,飘落在石阶上。
寺庙里的宫殿金碧辉煌,十分华丽。
可惜寺庙后面一两进小殿,之前遭遇了火灾,还没来得及修缮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高宗和天后在寺门前欣赏了一会儿夕阳美景,就转身坐上了銮舆。
天后坐在銮舆里,呆呆地出神。
高宗问道:“御妻在想什么?”
天后回过神来:“没什么,只是随便想想罢了。”
说着,她拿起一张鸾笺,写下一首诗:
陪銮游禁苑,侍赏出兰闱。
云掩攒峰尽,霞低捶浪旗。
日宫疏涧户,月殿启岩扉。
金轮转金地,香阁曳香衣。
锋吟轻吹发,幡摇薄露稀。
昔遇焚芝火,山红迎野飞。
花台无半影,莲塔有金辉。
实赖能仁力,攸资善世威。
慈缘兴福绪,于此欲皈依。
风枝不可静,泣血竟何为?
高宗等天后写完,拿过来念了一遍,忍不住赞叹道:“这诗用词新颖艳丽,意境古朴典雅,就算说是翰林院大臣奉命所作,也没人会怀疑,没想到竟然是佳人的游戏之作!太妙了,太妙了!”
又走了几天,队伍终于回到了宫门前。
几个大臣上前接驾,奏报道:“李积已经生病半个月了,昨天三更的时候,已经去世了。”
高宗听了,十分感伤,追赠李积谥号为“贞武”,让他的孙子李敬业承袭英公的爵位。
高宗因为天后处理事务公平得当,对她更加满意。
天后在批阅大臣的奏章时,看到里面有薛仁贵讨伐突厥余党,三箭平定天山的事迹,忍不住感叹道:“几万大军,竟然比不上薛仁贵的三支箭啊!”
她问高宗:“这个人今年多大年纪了?”
高宗回答:“也就三十岁以内吧。”
天后说道:“等他上朝觐见的时候,我倒要好好看看他。”
后来高宗临朝,薛仁贵进宫复命,天后在帘子后面偷偷观察,见他相貌雄伟,心里十分喜欢,就撺掇高宗把小喜赏赐给了他。
没过多久,天后在华林园设宴,宴请母亲荣国夫人和武三思。
高宗喝了一会儿酒,因为有公务要和大臣商议,就先离开了。
杨氏换了一身衣服,和天后、武三思一起,在园子里四处游玩,欣赏景致。
只见园子里楼阁层层叠叠,树影婆娑;怪石纵横交错,中间还建有精致的小屋;池塘周围种满了花树,水里有无数条游鱼嬉戏。
房屋的梁柱雕刻精美,颜色鲜艳,随着花光的疏密变化而显得错落有致;长廊和复道相互连接,顺着花草的姿态蜿蜒曲折。
既有温暖舒适的密室,也有清凉通透的凉亭。
几人登上陡峭的阁楼,眺望远处的山峦,八面窗户一起敞开,山间的溪流奔腾而下,景色壮丽无比。
这样的美景,怎能不勾起人的悠远情思,让人心情舒畅呢?
游玩了一圈后,荣国夫人向天后告别,坐上马车回府了。
武三思等杨氏走后,也换了一身衣服,在殿上又游玩了一会儿,然后各自散去。
武后则回到了自己的宫中,这里就不细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