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皎如玉,光嫩如莹。体愈香,云鬓慵整偏娇样。罗裙厌长,轻衫取凉,临风小立神骀宕。细端详,芙蓉出水,不及美人妆。
杨贵妃穿着便服,头发也没好好梳,慢悠悠地走过来,风情万种,比平时更显娇艳。
玄宗看了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刚好有外国进贡来的异香花露,玄宗就拿过来赐给杨贵妃,让她对着镜子抹在脸上,自己则坐在镜台旁边看着。
杨贵妃抹完脸,把剩下的花露倒在手里,往胳膊上扑。
一不小心,胸口稍微露了点出来,衣袖也滑落了一些。
玄宗看了,脱口而出:“妙哉!软温好似鸡头肉。”
安禄山在旁边,脑子一热,竟然脱口而出:“滑腻还如塞上酥。”
说完他就后悔了,觉得自己太唐突了,紧张得手足无措。
杨贵妃也吓了一跳,生怕玄宗怪罪,心里捏了一把汗。
旁边的宫女们听了,也都吓得脸色发白。
没想到玄宗却一点都没在意,还笑着指着安禄山说:“堪笑胡儿亦识酥。”
说完哈哈大笑起来。
杨贵妃这才松了口气,也跟着笑了,宫女们也赶紧陪着笑。
哎!若非亲手抚摩过,那识如酥滑腻来?只道赤心真满腹,付之一笑不疑猜。
安禄山也就是平时跟杨贵妃开玩笑开惯了,今天在皇上面前,一时没忍住才失了口。
幸好玄宗没起疑心。
但杨贵妃之前已经被杨国忠的话吓住了,生怕再出什么岔子。
从那以后,每次见到安禄山,都反复叮嘱他说话要小心,出入宫廷要谨慎。
安禄山也知道杨国忠看自己不顺眼,怕被他算计。
他觉得杨国忠还没什么好怕的,最可怕的是李林甫——这老小子太会揣摩人心了,不好对付。
现在李林甫和杨国忠关系正好,万一俩人联手对付自己,那就麻烦了。
不如找个外放的差事躲一躲,还能趁机发展自己的势力,为以后的大事做准备。
可又怕杨贵妃和虢国夫人舍不得自己,所以一直犹豫不决。
另一边,杨国忠也在琢磨:“安禄山这小子,以后肯定会跟我争权夺利,我必须早点把他除掉!”
“可他现在深得皇上宠爱,还有杨贵妃和虢国夫人帮他,想直接搞掉他太难了。”
“不如先把他赶出京城,让他去边境当节度使,以后再慢慢收拾他。”
正在想办法的时候,李林甫上了一道奏折,请求让番人担任边境各镇的节度使。
原来唐朝以前的边境节度使,都是用有才华、有威望的文官担任。
只要立下战功,就能回京当宰相。
现在李林甫想独揽大权,就想断了边臣回京当宰相的路,于是上奏说:“文官当边境统帅,怕打仗,没法抵御外敌。不如全用番人,番人勇猛善战,能为国家镇守边疆。”
玄宗竟然同意了,从此边境各镇的节度使,都换成了番人。
杨国忠一看,机会来了,赶紧上书说:“河东是军事重地,确实需要番人当统帅。但必须找番人里有才华、有威望的人,除了安禄山,没人能胜任这个职位。”
玄宗看了奏折,觉得很有道理,立马召安禄山来当面吩咐:“你用一颗赤心侍奉朕,本来应该把你留在京城,在朕身边侍卫。但河东是重镇,非你不可。现在暂时派你去边境当节度使,允许你随时回京上奏事情。”
说完,就下旨任命安禄山大为平卢、范阳、河东三镇节度使,封他为东平郡王,让他限期赴任。
安禄山听了,心里乐开了花,这正合他的心意。
他磕头领旨,当天就进宫向杨贵妃辞行,俩人依依不舍。
杨贵妃把他叫进密室,拉着他的手说:“你这次离开,都是因为我哥哥猜忌你。我和你相处这么久,一旦分开,实在舍不得。但你在京城待得太久了,容易引人怀疑,去边境当节度使,未必不是件好事。”
“你放心去吧,我会派心腹跟你联系,平时在皇上面前,我也会多关照你。你只管在那边建功立业,不用有什么顾虑。”
安禄山点头答应。
正说着,宫女来报:“三位夫人进宫来了。”
杨贵妃出去迎接,安禄山也跟她们一一见过。
虢国夫人听说安禄山要走,心里很不高兴,但圣旨已下,也没办法。
安禄山也不敢在宫里多待,赶紧告辞出宫。
临走的时候,玄宗又在便殿摆了宴席为他饯行。
安禄山谢恩后,就辞朝赴任去了。
李林甫等人也摆了宴席为他送行。
喝酒的时候,李林甫端起酒杯说:“安公担任节度使,镇守大藩,责任重大。以后不管做什么事,都要深思熟虑,合情合理。我虽然在朝里,但各个藩镇的利弊,我每天都放在心上,消息灵通得很。现在三个重镇都交给你,你就是朝廷的屏障,一定要好好干。”
这几句话,明摆着就是威胁控制。
安禄山平时就怕李林甫,听了这话,只能连连点头答应,还谦虚地说:“我才疏学浅,脾气又急,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,实在怕胜任不了。一定谨遵您的教诲,以后有做得不对的地方,还请您多多关照。”
说完,作揖告辞,出发赴任去了。
前一天,杨国忠也摆了宴席想给安禄山饯行,安禄山故意找借口没去。
这一天杨国忠假意来送行,安禄山心里有气,故意傲慢无礼,不搭理他。
杨国忠气得火冒三丈,从此对安禄山更加怨恨。
安禄山到了任上,立马查点军马钱粮,训练士兵,囤积粮草,坐镇范阳,同时管辖平卢、范阳、河东三镇。
从永平以西到太原,凡是东北一带的要害之地,都归他管。
他的势力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骄横。
后人有诗写道:番人顿使作强藩,只为奸臣进一言。今日虎狼轻纵逸,会看地覆与天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