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接上文,咱们话分两头说。一边是玄宗留下太子后,继续往西逃亡;另一边是太子在百姓挽留之下,开启了全新的征程。两条线各自精彩,咱们逐个唠。
-------------------玄宗入蜀:一路惊险+安抚军心-------------------
先说玄宗这边。留下太子后,车队继续向西进发,刚到歧山,就传来了贼兵前锋快到的谣言。
玄宗吓得魂都快没了,赶紧催促众人,连夜飞奔到扶风郡歇脚。
将士们连日赶路,又饿又累,心里都打着小算盘,想跑路的想法越来越强烈,军营里流言蜚语不断,甚至还有人说些大逆不道的话。
陈元礼根本管不住,玄宗急得团团转,满脸愁容。
秦国桢站出来上奏:“现在军心惶惶,不能用强硬手段压制,得用真情实意感动他们才行。”
玄宗觉得这话在理,就采纳了他的建议。
正巧这时候,成都的守官按照惯例,进贡了十万多匹春彩(春天穿的彩色绸缎)到扶风。玄宗灵机一动,让人把这些绸缎都摆放在院子里,然后召集所有将士到庭院中。
他亲自站在屋檐下,对将士们宣布:“我这些年老糊涂了,用人不当,才让逆贼作乱,势不可挡,没办法只能暂时躲避他们的锋芒。”
“你们仓促之间跟着我出逃,来不及告别父母妻儿,一路奔波到这儿,辛苦到了极点。这都是因为我治国无方,心里特别愧疚。现在我们要去蜀地,路途遥远,人马疲惫,长途跋涉太不容易了。你们可以各自回家,我自己带着子孙和宫里的人,尽力往前走就行。”
“今天和你们告别,这些春彩就分给大家,作为路上的盘缠。回去见到父母妻儿和长安的父老乡亲,替我问候他们,希望他们好好保重自己,不用挂念我。”
说完,玄宗泪流满面,衣襟都湿透了。将士们听了这番话,都很感动,也跟着哭了起来,纷纷跪下磕头:“我们愿意和陛下同生共死,绝对不会有二心!”
玄宗也不停地擦眼泪,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回宫,临走前还回头对众人说:“走不走都随你们,我不忍心强迫大家。”
秦国模在后面大声说:“天子这么仁爱,大家难道不感动吗?”将士们大哭着走出庭院。
玄宗让陈元礼把所有春彩都赏赐给将士,军营里的流言蜚语从此彻底消失了。
真是应了那句:
三军一时忽欲变,谁说威尊命必贱?
不用势迫与刑驱,仁心入人心可转。
军心稳定后,玄宗第二天一早就下令出发,朝着蜀地前进。走到河池的时候,蜀郡长史崔圆前来迎接,还说蜀地物产丰富,士兵装备齐全。
玄宗特别高兴,让崔圆在前面引路,很快就进入了蜀地。路过一座大桥时,玄宗问这桥叫什么名字,崔圆回答:“这叫万里桥。”
玄宗一听,恍然大悟,点头说:“一行僧的话应验了,我不用再担心了!”
大家肯定好奇,一行僧是谁?他说啥了?
原来唐朝有个神奇的和尚,法号一行,精通天文历法,还造过浑天仪、覆矩图,特别厉害,他的学问和袁天罡、李淳风不相上下。
以前玄宗去东都,和一行一起登上天宫寺西楼,眺望远方,感慨地说:“我拥有这么好的山河,希望能长久平安无事。”然后问一行:“我能终身没有灾祸吗?”
一行回答:“陛下能远行万里,寿命无疆。”当时玄宗以为这只是祝福的话,没想到今天远赴西川,正好路过万里桥。
他这才明白,一行的话是预言,现在应验了。又想到一行说自己寿命无疆,就知道自己肯定没事,所以才高兴地说不用再担心了。
正是:
万里桥名应远游,神僧妙语好推求。
幸然圣寿还无量,珍重前途可免忧。
玄宗催促将士继续前进,没过多久就到了成都,在那里安顿下来。虽然宫殿房屋都是临时搭建的,不太整齐,但好在蜀地山川险峻,城池坚固,贼兵已经远远离去,可以暂时安心了。
只是身边少了最宠爱的杨贵妃,玄宗想起马嵬驿的事,经常伤心叹气。高力士在旁边反复安慰。
韦见素、韦谔、秦国模、秦国桢等人,都上奏请求玄宗尽快制定讨伐贼兵的计划。玄宗下诏书,让皇太子分管各地军队,但没有马上让他出征。
他特意任命永王李璘为山南东道、岭南、黔中、江南西道节度都使,让少府西监窦绍做他的师傅,长沙太守李岘为副都大使,让他们当天就去江陵坐镇。又下诏任命太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,统领朔方、河北、平卢的军队,收复长安、洛阳。
-------------------太子灵武继位:先上车后补票-------------------
可玄宗这边的诏书还没送出去,太子那边已经先一步登基做皇帝了!这是怎么回事呢?
原来太子当时渡过渭水,来到彭城,彭城太守李遵出城迎接,还献上了衣服和粮食。到了平凉,太子检阅了当地的监牧马匹,得到了几万匹好马,又招募了三千多名勇士,军队的气势稍微振作了一些。
当时朔方留后杜鸿渐、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、节度判官崔漪、度支判官卢简金、监池判官李涵五个人,一起商量说:“太子现在在平凉,但平凉是个没有险要地形的地方,不适合驻扎军队。灵武这个地方,兵力充足,粮食也多,如果把太子迎接到这里,向北收服各个城池的军队,向西调遣河陇的精锐骑兵,向南平定中原,这是万载难逢的好机会!”
商量好之后,李涵给太子写了一封信,还把朔方的士兵、马匹、武器、粮食等军需物资的清单献给了太子。杜鸿渐、崔漪亲自到平凉,面见太子说:“朔方是天下精锐军队聚集的地方,现在吐蕃请求议和,回纥也归顺了朝廷,各地郡县都坚守城池,抵抗贼兵,等待朝廷复兴。”
“殿下如果在灵武训练军队,向四方发布檄文,招揽忠义之士,率领军队稳步前进,打败逆贼易如反掌!我们已经让魏少游、卢简金在灵武修整宫殿,准备好粮食物资,就等殿下到来了。”
广平王、建宁王都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,于是太子就率领众人到灵武驻扎下来。
过了几天,河西司马裴冕奉诏进京担任御史中丞,路过灵武,前来拜见太子。他和杜鸿渐等人商量后,给太子上了一道笺表,请求太子遵从玄宗在马嵬驿时想传位的旨意,早点登基称帝,安定人心。
太子不同意,说:“父皇还在路途上奔波,我怎么能擅自继承皇位呢?”
裴冕等人上奏说:“将士们都是关中人,谁不日夜想念家乡?他们之所以不怕路途艰险,长途跋涉到沙漠边塞,就是希望能跟随殿下,立下一点功劳。如果殿下墨守成规,不懂得变通,让人心一旦离散,就再也无法聚集,复兴大业就彻底完了!希望殿下能顺应众人的心意,为国家着想。”
太子还是不答应,裴冕等人前后上了五道笺表,太子才终于同意。
天宝十五载秋七月,太子在灵武登基称帝,就是肃宗皇帝,还把当年改为至德元载,遥尊玄宗为上皇天帝。裴冕、杜鸿渐等人都得到了升官加爵。
肃宗正准备派人把登基的事上奏给玄宗,恰巧玄宗任命太子为兵马大元帅的诏书到了。肃宗这才知道玄宗已经到蜀地安顿下来,立刻派人带着表章进入蜀地,把自己登基的事奏报给玄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