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先唠句实在的:人活在世上,不光忠孝节义、功勋事业、道德文章能流芳百世,就算是一点微小的技艺,只要能专心钻研,也能脱颖而出,成为一时的高手。
要是技艺能精妙到出神入化的地步,说不定还能得到君王的赏识,甚至感动神仙,让自己的经历变成千古佳话。
-------------------忠臣显灵:厉鬼退敌,尹子奇丧命-------------------
书归正传,话说张镐杖杀了拒不发兵的阎邱晓后,立马写信给贺兰进明,狠狠斥责了他不救睢阳的恶行。
刚写完信,就接到朝廷的圣旨:任命张镐镇守临淮,让贺兰进明移驻其他地方。张镐随即率领士兵攻打睢阳城,和尹子奇展开大战。
战斗正激烈的时候,突然乌云密布,寒风迎面吹来。贼兵们都听到了鬼哭狼嚎的声音,感觉空中好像有无数鬼兵冲过来,顿时大乱,四散奔逃。
正是:
死为厉鬼忠臣志,须信忠魂自有灵。
尹子奇的军队一溃千里,只能放弃睢阳城,逃往陈留。可他没想到,陈留的百姓早就恨透了他残害睢阳、杀害忠良的暴行,竟然趁他不备,发动起义杀了他,然后打开城门投降了唐军。
张镐安抚好百姓,分兵留守睢阳,自己则率领大军回临淮镇守。同时,他把睢阳死难众臣的事迹整理成奏折,上报朝廷。巧的是,这时候上皇(玄宗)从蜀中发来手诏,命令褒奖记录所有死节的忠臣。
-------------------上皇悔悟:祭奠张九龄,赦免梨园人-------------------
再说上皇在蜀中,身边少了杨贵妃,整天愁眉苦脸。梨园子弟又大多失散,能留在身边伺候的没几个,心情就更差了。还好有高力士日夜陪伴,时常劝解他。
当他听说安禄山焚毁祖庙、杀害皇室宗亲、残害百姓的消息后,捶胸顿足,悲痛万分。后来又听说安禄山死了,叹息着说:“我真后悔没能亲手把这个奸贼碎尸万段!”
他不由得想起了前任宰相张九龄,当年张九龄就说过安禄山有反相,不该赦免他的死罪。现在看来,真是有先见之明啊!要是当时听了他的话,怎么会有今天的灾祸?
于是,上皇特意派遣宦官前往曲江,祭奠张九龄的陵墓,还亲自写了一篇祭文,让宦官带到墓前宣读。祭文写道:
惟卿昔者曾有说言,谓安禄山反相昭然,不宜宥死,宜亟歼旃。朕听不聪,轻纵巨奸,既宽显戮,更予大藩,酿兹凶祸。追悔从前,卿今若在,朕复何颜!追念老臣,曷胜涕涟。特遣致祭,情以短篇,嘉卿先见,志吾过愆。尚飨。
祭奠完张九龄,上皇又厚赏了他的家人,随后下了手诏,命令大臣们查录所有死难的忠臣,上报给新君(肃宗),给予他们相应的抚恤和荣誉,一个都不能遗漏。
后来,上皇又听说了雷海青在凝碧池殉节的事迹,不禁连连赞叹。张野狐趁机上奏说:“梨园旧人黄幡绰,之前被困在贼营里,现在从东京逃出来了,想来拜见陛下。但他因为失身陷贼,担心陛下怪罪,所以一直犹豫不敢来。”
上皇道:“你们这些艺人,怎么可能都像雷海青那样殉节呢?失身于贼营,也不值得过分责怪。黄幡绰既然从贼营逃出来,肯定知道雷海青殉节的详细情况,我正想问他,快把他叫来。”
手下人领旨,很快就把黄幡绰带到了御前。黄幡绰跪在台阶下,一边哭一边请罪。上皇赦免了他的罪过,问道:“雷海青在凝碧池殉节那天,你也在现场吗?”
黄幡绰道:“陛下,这事是臣亲眼所见。”
上皇道:“你详细给我说说。”
黄幡绰就把安禄山如何设宴奏乐、众乐工如何伤感落泪、安禄山如何威胁要杀落泪的人、雷海青如何大哭、如何抛掷乐器骂贼而死的经过,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上皇叹息道:“雷海青竟然能如此尽忠,那些像张均、张垍之流的大臣,真是连禽兽都不如啊!”接着又问黄幡绰:“你当时也落泪了吗?”
黄幡绰道:“触景生情,怎么能不落泪呢?”
这时,宦官冯神威在一旁,他之前被黄幡绰用言语戏耍过,一直怀恨在心,趁机上奏说:“陛下,他在撒谎!奴婢听人说,黄幡绰在贼营里,对安禄山极其谄媚。安禄山在宫里梦见纸窗破碎,黄幡绰解释说这是光照四方的吉兆;安禄山又梦见自己穿的袍子袖子很长,黄幡绰又说这是‘垂衣而治天下’的好兆头。他这么会拍马屁,怎么可能为唐室落泪呢?”
上皇当即问黄幡绰:“你真的说过这些话吗?”
黄幡绰本来就是个滑稽幽默、擅长说笑的人,平时在御前就爱插科打诨。要是这时候惊慌失措地抵赖,反而没趣。他不慌不忙地回答道:“陛下,安禄山确实做过这两个梦,臣也确实说过那些话。但臣之所以这么说,是因为看出这两个梦都是不祥之兆,知道安禄山肯定会失败。我不想说真话惹祸上身,所以才用巧言应对,就是想保住这条小命,能再见到陛下啊!”
上皇好奇地问:“你怎么看出这两个梦是不祥之兆,还知道他肯定会失败呢?”
黄幡绰道:“纸窗破碎,说明‘不容糊做’(谐音‘不容胡做’);袍袖太长,说明‘出手不得’。这难道不是必败的征兆吗?”
上皇听了,忍不住大笑起来,当即下令让黄幡绰继续在御前供奉。
正是:
闻之既堪为解颐,言者自可告无罪。
从此以后,上皇经常让黄幡绰陪在身边,向他询问东西二京的情况。黄幡绰担心勾起上皇的伤心事,回答的时候就夹杂着一些诙谐的话,常常把上皇逗笑。
-------------------笛仙奇遇:吹笛引虎,绝境遇神---------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