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暂且不说军士们如何处理驸马的尸骸,单说张士贵。他一面假装准备救驾,一面让人去传薛仁贵。
薛仁贵之前一直躲在前营,生怕薛万彻追问自己的身份,不敢出来。现在听到大老爷传唤,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中营,躬身问道:“大老爷,传小的有什么吩咐?”
张士贵假惺惺地说:“如今朝廷被番兵围困在凤凰山,之前有驸马前来讨救,所以找你商议兴兵救驾的事。”
薛仁贵好奇地问:“那驸马现在在哪里?”
张士贵叹了口气,装出悲痛的样子说:
“他之前踹出番营时,被乱箭射中,刚才拔箭的时候伤势太重,已经去世了,尸体已经烧化了。现在咱们要出兵救驾,可番兵有六十万之众,把凤凰山围得水泄不通,咱们只有十万兵马,怎么才能冲进去救出陛下呢?”
薛仁贵想了想,说道:
“大老爷,我担心三军将士不听号令。如果您能让他们听我调遣,我有一个摆空营的办法,能用十万兵马摆出四五十万的架势,吓退番兵!”
张士贵一听,喜出望外:
“薛礼,你真能摆出虚张声势的兵马?要是真能成,我把这口宝剑赐给你!要是有军兵不听号令,你可以直接取他首级,事后我还会为你请功,全军都听你调遣!”
薛仁贵接过宝剑,相当于成了临时先锋将军,手下的军士谁敢不听号令?他当即下令:
“全军收拾营帐,即刻出发,出汗马城救驾!”
大军一路前行,旗幡招展,号带飘摇。走了一两天,远远就看见凤凰山下全是东辽的大红蜈蚣旗,番营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边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薛仁贵再次下令:
“大小三军听着!往前安营扎寨,十座营帐里要六座空、四座实!空营里必须悬挂羊蹄、敲响战鼓,再把饿马放进去,让它们不停嘶叫!”
军士们领命,在距离番营两箭之地的地方安营扎寨。
一声炮响后,营帐纷纷立了起来——十万兵马,硬生生摆出了四五十万大军的营盘规模。
可能有兄弟要问了,这“悬羊擂鼓,饿马嘶声”到底是怎么回事?
其实很简单:
把羊的后蹄绑起来吊在架子上,
羊想吃草料,就会用前蹄不停地刨鼓,发出“咚咚咚”的鼓声;再把饿了好几天的马放进空营,马吃不到草料,就会不停嘶叫。
这样一来,从外面听,就像营里有无数兵马在操练一样。
番营里的士兵听到唐营这边鼓声震天、马嘶不断,都吓得不轻,赶紧禀报盖苏文。
盖苏文下令让士兵们严加防守,自己则心里犯嘀咕:“来的肯定是张士贵的救兵,说不定那个厉害的火头军也在里面。不知道他们的营盘摆得怎么样,待我亲自去看看!”
说着,盖苏文翻身上马,出了营寨,朝着唐营的方向望去。这不看还好,一看之下,吓得他舌头都伸了出来,半天缩不回去——我的天,这唐营也太吓人了!
只见唐营里:摇摇晃晃飞皂盖,飘飘荡荡转旌旗;轰雷大炮如霹雳,锣鸣鼓响如春雷。
再看将士们的装备,更是五花八门、威风凛凛:熟铜盔、烂银盔、柳叶盔、亮银盔、赤金盔,红闪闪的透着威风,暗腾腾的冒着杀气;玲珑的护心镜,映照着紫罗袍、大红袍、素白袍、绛黄袍、银红袍、皂罗袍、小绿袍,袍袖上镶着金边,周身萦绕着生冷雾气;兽吞头的铠甲,有银铠、柳叶铠、乌油铠、黄金铠、红铜铠,每一件都绣着五色龙纹。
阵中战马嘶鸣,有大白龙、小白龙、乌獬豸、粉麒麟、青鬃马、银鬃马、昏黄马、黄骠马、绿毛狮、粉红枣骝驹、混海驹,一匹比一匹神骏。
兵器更是琳琅满目:一字亮铁镋、二条狼牙棒、三尖两刃刀、四楞银装锏、五股托天叉、六楞熟铜锤、七星点钢枪、八瓣紫金爪、九曜宣花斧、十叉斩马力,枪如南山初出的竹笋,刀似北海翻腾的巨浪。
还有各种旗帜飘扬:一龙旗、二凤旗、三彩旗、四面旗、五方旗、六缨旗、七星旗、八卦旗、九曜旗、十面埋伏旗、一十二面按天大历旗、二十四面金斩定黄旗、三十六面天罡旗、七十二面地煞旗。
剑影闪烁让凶人胆寒,锤声阵阵令恶鬼心惊;袖箭破空之声叮当作响,金榜传令之旗就地升起。眼前虽然没看到将士们厮杀,却处处透着刀枪林立的压迫感。
盖苏文越看越惊骇,心里暗叹:“唐朝的将士也太有谋略了!这营盘摆得,根本看不出有多少兵马!”他不敢再多看,连忙调转马头,回到了自己的中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