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咬金的八抬大轿刚落地,就掀帘迈着八字步走了下来,一眼就瞧见等候在庄门的柳洪父子。
他捋着标志性的大胡子,哈哈笑道:“亲翁不必多礼!本藩今日是来接侄媳的,快请令嫒上轿,别误了吉时!”
柳洪父子连忙躬身应诺,热情地将程咬金迎进大厅。父子二人对着程咬金跪拜行礼,程咬金伸手一扶,满脸堆笑:“都是自家人,客气啥!”
侍女端上三盏香茗,三人围坐叙了几句家常。柳洪搓着手,略显拘谨地说:“劳烦老千岁亲自登门,小女实在受宠若惊。”
“不如老千岁先回銮驾,老夫随后亲自送小女到王府,还备了些薄仪,聊表心意。”
一听“薄仪”二字,程咬金眼睛瞬间亮了,脸上的笑容更浓:“好说好说!亲翁有心了。本藩先回府等候,替你转告侄媳,薛贤侄早已盼着团圆呢!”
说罢,他也不拖沓,起身辞别柳洪,在众人簇拥下上了轿,吩咐道:“你们陪着护国夫人,务必安全送回王府!”
众官员连忙跪下应道:“遵千岁令!”程咬金的轿子浩浩荡荡先回了绛州。
这边柳金花早已打扮妥当,一身绫罗绸缎,头戴凤冠,在侍女搀扶下走出内院。柳府家人、妇女簇拥着她,半副銮驾开路,兵丁护从两侧,鞭炮齐鸣,声势浩大。
柳洪和众官员紧随其后,一行人离开了柳家庄,朝着绛州城进发。沿途百姓争相围观,啧啧称赞,一路风光无限。
不多时,队伍抵达平辽王府辕门。三通奏乐响起,一声炮响震彻云霄,两旁等候的文武官员纷纷跪地,迎接柳金花入府。
柳金花在侍女搀扶下,从轿中走出,直到后殿下轿。薛仁贵早已在此等候,夫妻二人相见,眼中满是重逢的温情。
柳洪上前,对着薛仁贵拱手赔罪:“当年是老夫糊涂,委屈了小女和贤侄,还望贤侄海涵。”
薛仁贵连忙扶起他,笑道:“岳父言重了。过去的事早已过去,往后咱们一家人,一同享荣华富贵便是。”
柳洪见他不计前嫌,心中大喜,又寒暄了几句,便告辞回府了。薛仁贵与柳金花在后堂设下宴席,互诉十二年的思念与苦楚,自有一番温情,不必细表。
宴席过半,薛仁贵传令下去,让在外等候的文武官员各回衙理事,不必再伺候。
另一边,柳洪回到家,立马和柳夫人商议起来:“程老千岁劳苦功高,得送三千两银子致谢;各位官员也得每人送三百两,兵丁杂役都有份赏赐。”
“金花的嫁妆来不及备齐,就折成一万两银子,让她带去王府用。”柳夫人一一应下,连忙安排人筹备。
次日,柳家的人带着礼单和银子送到王府。程咬金看着三千两银子的礼单,假意推辞:“令岳太客气了,这银子老夫可不敢收。”
薛仁贵笑道:“老千岁为接内子跑前跑后,这点心意您就收下吧,不必过谦。”
程咬金一听这话,立马顺坡下驴:“既然贤侄这么说,老夫就却之不恭了,多谢令岳费心!”说着,便让人把银子收了起来。
镜头转到王茂生这边。自从柳金花被接走,破窑里只剩些破烂家什,顾氏乳娘也跟着进了王府,往日还算热闹的破窑,瞬间变得冷冷清清。
王茂生回到家,对着毛氏抱怨:“薛仁贵这小子,真是无恩无义!做了王爷就忘了本,当初说要派人来接咱们,这都多久了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!”
他坐立不安,一会儿出门东张西望,一会儿又蹲在门口叹气。毛氏看着他这副模样,又好气又好笑:“他不来接咱们,咱们不会自己去寻他?”
王茂生眼睛一亮:“这话有理!可咱们空着手去,也不像话啊。”他琢磨了半天,突然计上心来,“有了!咱们挑两坛水,装作送酒去。薛仁贵眼高于顶,定然不会细看,咱们就能顺理成章见到他,好处少不了!”
毛氏连连点头:“这主意妙!就这么办。”
次日一早,王茂生夫妻二人挑着两坛清水,一路赶往绛州。到了王府辕门,只见送贺礼的人排起了长队,都在号房挂号,等着中军通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