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说到薛刚耐不住性子,不等日落就带家将出府看灯,谁知灯棚还没点灯,街头没什么看头。
他索性拐进一家酒楼,点了满桌酒菜,自斟自饮开怀畅饮,直喝到月上东山、天色全黑,才拍着桌子叫家将结账。
一出酒楼大门,薛刚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——刚才还冷清的街头,此刻早已灯火璀璨、亮如白昼,彻底换了一番天地。
烘烘烈烈的花灯把长安城裹成了一片灯海,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,穿得花红柳绿的,要么并肩闲逛,要么驻足赏灯,挨挨挤挤、吵吵嚷嚷,满街都是欢声笑语。
各家府邸的花灯更是争奇斗艳,一个比一个气派:
鲁王府门前,是“八仙上寿”“王母献桃”灯组,仙童玉女造型栩栩如生,连衣袂都缀着细碎银箔,风一吹闪闪烁烁;
越王府前是“八蛮进贡”灯,各国使者、珍奇异兽造型逼真,仿佛下一秒就要动起来;
两辽王府自然也不落下风,百兽灯阵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麒麟灯,鳞爪用琉璃镶嵌,点亮后金光四射;
江夏王府是百鸟朝凤灯,凤凰羽翼用五彩绸缎层层叠叠缝制,眼缀宝珠,灵动非凡;胡国公府则是八仙过海灯,法器各有巧思,还藏着机关能缓缓转动。
其余王公大臣府邸,也各摆着稀奇故事灯,引得路人围驻足赞叹,指指点点。
皇城内的花灯更是登峰造极,五凤楼前搭起一座六丈高的彩山灯,通体用五色彩缎扎成,顶上覆着黄金色的绢瓦,四面用珍珠、白玉堆砌出亭台楼阁,中间悬着一盏巨型金龙灯。
龙鳞是用一枚枚小金钱串成,龙目嵌着夜明珠,周围还挂满了外邦进贡的奇珍异宝灯,足足几千盏,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彩山灯正面的黄金匾额上,用圆润的明珠穿就“万国同春”四个大字,两侧对联也皆是珍珠串成,左联“四海咸宁万邦俱载皇家历”,右联“山河水固兆民尽享太平春”,气派十足。
高宗和武后正坐在五凤楼上观灯,太子李显和二到七皇子,都在楼下设座陪着,左右内侍手持红棍维持秩序。
因是与民同乐,并不禁止百姓围观,只不许喧哗吵闹。可到了三更时分,看灯的人越来越多,比先前还拥挤数倍,街头人挨人、人挤人,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另一边,薛刚在外城逛了一圈,酒劲上头又钻进一家酒肆,喝得酩酊大醉,才摇摇晃晃带着家将往内城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