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薛刚与纪鸾英夫妻二人,送别李敬猷后,转身返回卧龙山寨。
刚进聚义厅,就见之前派往长安探信的喽啰,满头大汗、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。
薛刚心头一紧,连忙上前追问,喽啰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出——
竟与李敬猷所言分毫不差,薛家满门被斩、铁丘坟矗立,桩桩件件都如利刃扎心。
薛刚本就被噩耗击垮的心神,再经证实,顿时大放悲声,哭得撕心裂肺,几次哭晕过去,又被众人救醒。
他一把抓住纪鸾英的手,声音嘶哑地说道:“我竟在此处苟且偷生,朝欢暮乐!”
“可我薛家一门老少,全死在武氏妖后刀下,还被铸了铁丘坟镇压,我怎能安心!”
“明日我便别你下山,去长安!哪怕只能祭扫一番铁丘坟,也能稍表孝心,之后再图报仇泄恨!”
纪鸾英闻言,急得直跺脚,连忙劝阻:“官人,你糊涂啊!你在长安长大,认识你的人不计其数!”
“如今沿途到处都是你的画像,官府正悬赏捉拿你,这一去分明是自投罗网!”
“你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薛家三百八十余口的血海深仇,谁来报?”
她摸了摸小腹,眼底满是无奈:“我若不是怀了身孕,定陪你同去,还能助你一臂之力。可我如今这般模样,实在无法动身。”
“你听我一句劝,千万别犯傻,不去才是上策!”
薛刚却已是铁了心,摆手道:“不妨事!路上有谁敢拦我?就算那些奸贼得知消息,我也不怕他们!”
“你尽管放心,我祭扫完铁丘坟,即刻回来,保准平安无事。”
纪鸾英再三苦劝,嘴皮都快磨破了,薛刚却半点不听,执意要去。
次日一早,薛刚乔装打扮成官府差官模样,腰间暗藏两条铁鞭,又挑选了两名勇力过人的喽啰随行。
纪鸾英亲自送他下山,眼眶通红,反复叮咛:“一路务必小心,速去速回,切勿恋战。”
夫妻二人在山下对拜作别,薛刚翻身上马,头也不回地朝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。
沿途之上,薛刚果然看到到处贴着自己的画像,官府差役四处巡查捉拿。
可他半点不放在心上,仗着武艺高强,一路畅通无阻,没多久就抵达了长安城外。
他耐着性子等到天黑,趁着夜色掩护,混在人流中挨门入城。
进城后,薛刚让随行小校去买了香烛、纸钱、酒肴,又找了处隐蔽角落躲着,静静等候夜静人深。
待到三更时分,街上万籁俱寂,薛刚才带着小校,悄悄摸到昔日的两辽王府门前。
月光之下,府门紧闭,还贴着重重封条,正中央立着一块冰冷的石碑。
薛刚走近一看,碑上刻着“反叛薛家门,铁石压其身。万年千载后,怀恨铁丘坟”那四行字。
他怒从心头起,大喝一声,双手猛地发力,竟将沉重的石碑硬生生掇起,“哐当”一声推倒在地。
随后他伸手扭断门锁,推门而入,两名小校连忙跟上,反手关上府门。
一行人走到大殿旧址,只见原本的大殿早已被拆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阴森森的铁丘坟。
夜风呼啸而过,坟前阴风凛凛,透着股刺骨的寒意,凄凉无比。
小校连忙点上香烛,摆好酒肴祭品,薛刚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对着铁丘坟放声大哭。
他哭得肝肠寸断,满心悲痛,竟半点没防备外面的动静。
可他这哭声,终究还是惊动了府外把守的军士。
军士们连忙凑到府门探查,见石碑被推倒,还听到坟内传来哭声,瞬间断定:这是通城虎薛刚!
其中一个军士压低声音,对着众人道:“薛刚那厮武艺超群,咱们根本不是对手,上去就是送命!”
“不如咱们分头去报信,召集大军来围捕,方能拿下他!”
众军士纷纷点头称是,连忙兵分几路,火速去通报消息。
再说武三思正在府中享乐,忽听手下禀报,说薛刚潜入长安,正在铁丘坟哭祭。
他又惊又喜,当即传集兵马,亲自带队,朝着两辽王府疾驰而来。
另一边,张天左、张天右得知消息后,也不敢耽搁,飞一般入宫禀报武后。
武后大怒,立刻下令让武承嗣率领御林军,前去协助武三思,务必将薛刚捉拿归案。
此时的铁丘坟前,薛刚哭祭了一阵,又烧了纸钱,便与两名小校在坟前吃起了祭品,打算稍作歇息便离开。
可没等吃几口,就听见府外人马喧哗,喊声震天,显然是大军围了上来。
两名小校吓得浑身发抖,面无人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