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仁杰大步入宫,对着武氏行过大礼,山呼万岁后,俯身拜伏在地。
武氏见状,连忙起身,示意内侍快把他扶起,还亲自赐了座,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温和。
狄仁杰谢恩坐下,开门见山道:“张昌宗目无王法,擅闯端武门,本就该就地正法。陛下为何要赦免他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坚定:“臣方才已对他略施惩戒,还请陛下将他废为庶人,逐出宫廷,以儆效尤,警示天下奸佞!”
武氏脸上掠过一丝为难,却也不敢反驳,只得含糊道:“朕知道了。国老先回府歇息吧。”
她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忌惮补充:“以后你见朕,不必行这般大礼。不知为何,朕每次见你过来,都浑身发颤。往后只需行常礼便可。”
说罢,便命内侍亲自送狄仁杰回府。狄仁杰谢恩后,转身出宫。
自古邪不胜正,这话果然不假。武氏虽篡位称帝,荒淫残暴、嗜杀成性,却唯独对狄仁杰敬畏三分。
但凡狄仁杰上奏的事,她几乎无不应允。武氏篡位二十余年,天下太平、五谷丰登,朝政始终没乱套,全靠狄仁杰一人撑着。这暂且按下不表。
另一边,薛刚一行五人,辞别黄草山的喽啰,日夜兼程赶往长安。
七月十五日午刻,五人终于抵达长安城外。薛刚勒住马,对随行的喽啰吩咐道:“你们牵着马,在这城外客店歇下,不许进城,就在这儿等我们回来。”
安顿好喽啰,五人换上事先备好的便服,步行进城。一路辗转,等赶到法云寺时,夕阳早已沉西,一轮明月悄然挂上夜空。
巧得很,这晚正是盂兰盆节,长安城里各庵各寺都在诵经祈福、施食焰口,热闹非凡。
这法云寺是武氏下令修建的皇家寺院,规模比别处大上数倍,场面更是热闹得离谱。殿内僧众忙前忙后做功德,香客游人挤得水泄不通,人声鼎沸。
唯独寺内殿后的空园里,立着那座存放首级的宝塔,反倒冷清得很,没什么人往来。塔门首只守着两个小和尚,负责照看灯火。
薛刚五人趁着夜色掩护,悄悄摸到塔前。吴奇、马赞动作最快,几步上前就捂住了两个小和尚的嘴,锋利的匕首抵在他们腰上。
“别喊!敢出一点声,立马结果了你!”吴奇压低声音呵斥,“快说,徐千岁的首级在哪儿?”
小和尚吓得魂不附体,结结巴巴道:“在、在第七层塔、塔上,有个铁、铁匣子装着!”
徐美祖眼中闪过一丝急切,道:“带我们上去取,饶你性命。”
小和尚不敢反抗,乖乖领着徐美祖、魏思泉、薛刚三人往塔上走,吴奇、马赞则留在塔门首警戒,以防有人过来。
三人登上第七层塔顶,果然看见一个锈迹斑斑的铁匣子。徐美祖颤抖着打开,里面赫然是父亲和叔父的首级,他强忍悲痛,将首级小心系在腰间。
为防泄露行踪,三人索性将两个小和尚斩杀在塔顶,随后匆匆下楼。
“得手了?”吴奇见他们下来,连忙问道。
薛刚点头:“走!去铁丘坟!”
五人迅速撤出法云寺,趁着夜色,直奔薛家铁丘坟而去。
赶到铁丘坟时,守坟的军士早已睡熟,毫无防备。五人合力推倒石碑,扭断门锁,推门而入。
徐美祖取出首级,与薛刚一同摆下简单祭礼,五人跪地叩拜,想起亲人惨死,忍不住放声大哭。
吴奇拜完,掏出带来的金纸,在坟前点燃。火光摇曳,瞬间惊动了守坟的军士。
“不好了!薛刚又来了!”军士们惊醒后,纷纷抄起兵器,团团围住铁丘坟,还有人飞马去各衙门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