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娇本就善琴,闻言点了点头,取来瑶琴放在桌上,轻轻整理好丝弦,指尖一落,悠扬的琴声便缓缓流淌出来。
此时进兴还未入睡,他住的柴房离厨房极近,琴声穿透窗棂,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那琴声时而低沉婉转,时而凄楚悲凉,满是身世飘零的愁苦,听得他心头一紧。
“这般琴艺,这般心境,定是大姆的女儿凤娇小姐所弹。”进兴心中暗道,忍不住起身,悄无声息地走到厨房窗前,侧耳细听。
琴音里的断肠之绪,恰好勾起了他自身的遭遇,昔日太子尊荣与如今杂役之苦交织,让他不由得心潮澎湃,竟忘了回避,推门走了进去。
凤娇正弹到动情处,忽闻脚步声,抬头见是进兴,指尖一顿,琴声戛然而止,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
文氏也有些惊讶,问道:“进兴,你怎么来了?”
进兴连忙躬身致歉:“大姆、小姐恕罪,小人听见小姐琴音绝妙,一时失了分寸,斗胆进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诚恳:“只是这琴声里满是凄凉,勾起了小人的心事,才忍不住冒昧打扰。敢问小姐,为何会弹这般悲切的曲子?”
文氏叹了口气,缓缓说道:“原来你也懂琴音。我夫君早逝,家业凋零,我们母女寄人篱下,受尽了委屈苦楚。小女心中烦闷,便借着琴声抒发心绪罢了。”
进兴闻言,心中愈发同情,轻声道:“原来如此。恳请小姐继续弹完此曲,让小人再一饱耳福。”
凤娇也不推辞,重新抬手抚上琴弦,琴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琴声更添几分婉转,一高一低、一紧一慢间,尽是说不尽的愁绪,听得二人满心凄楚。
一曲终了,进兴连连称妙:“小姐琴艺高超,琴声动人,实在令人佩服。”
文氏笑着说道:“进兴,既然你也懂琴,何不也弹一曲,给老身和小女解解闷?儿啊,你过来,让进兴弹弹。”
凤娇依言起身,走到母亲身边坐下,目光落在进兴身上。
只见他白面红唇,龙眉凤目,两耳垂肩,虽穿着粗布衣裳,却难掩不凡气度。凤娇心中暗忖:“这般相貌风骨,即便眼下落难,日后定然大有可为。”
进兴也不推辞,走到琴前坐下,抬手抚弦。琴声响起,时而高亢激昂,时而沉稳厚重,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帝王之气。
一曲弹罢,进兴起身告退,躬身离开了厨房,返回柴房歇息。文氏母女也收拾妥当,关门安睡。
三更时分,文氏睡得正沉,忽然梦见一位身披金甲的神人走进房中,声音洪亮地说道:“文氏听着!吾有四句箴言,你务必牢记于心!”
“蟠桃会上结姻缘,玉女真龙下九重。入胎曾印朱砂记,速定婚姻切莫迟。”
神人说罢,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。文氏猛然惊醒,浑身是汗,喃喃道:“奇怪,好古怪的梦!”
身旁的凤娇被她惊醒,揉着眼睛问道:“母亲,怎么了?是不是做了噩梦?”
文氏定了定神,把梦中神人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女儿,又惊又奇地说:“儿啊,你右手腕上不是有半个朱砂印记吗?”
“方才进兴弹琴时,我隐约看见他左手上也有半个朱砂记。明日他再来厨房,你悄悄与他比对一番,莫非……你的姻缘就藏在他身上?”
凤娇闻言,脸颊一红,心中又惊又乱,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。
二人正低声议论着,忽听院外传来脚步声,绣娘杨氏匆匆推门进来,神色慌张,像是出了大事。
杨氏此番前来,究竟有何急事?凤娇与进兴的朱砂印记是否能合上?
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