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阴暗潮湿,进兴躺在草铺上,浑身疼痛难忍,连翻身都觉得困难,只能一动不动地躺着,眼底却藏着一丝坚定。
文氏和凤娇很快就听闻了消息,二人趁着夜深人静,悄悄摸进柴房,看到进兴的惨状,忍不住泪如雨下。
文氏蹲下身,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,哽咽着说:“贤婿,你怎么被打成这样?这可如何是好?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偷偷藏的粗饭:“我暗地取了些饭来,你好歹吃点,也好有力气将养身体。”
进兴勉强睁开眼,声音虚弱却平静:“岳母,无妨。这都是我命里该受的苦。”
他示意文氏把饭放下:“饭就放这儿吧,岳母和小姐快些回去,别被人撞见了。我虽被打坏,却还不至于伤命,不久之后,自有出头之日。”
文氏心疼地点了点头,又叮嘱了几句,才拉着凤娇,悄悄离开了柴房。
次日一早,鸾娇趁着刁氏不注意,悄悄溜到厨房,找到文氏和凤娇。
她压低声音说道:“大舅母,凤妹,我从绣娘那里听说了,你们已经凭着朱砂记,把凤妹许给进兴了?”
见二人点头,鸾娇又道:“进兴被二母舅打得不轻,现在还躺在柴房里。你们可得用心照料他,等他养好了伤,尽早离开这里。”
“这胡家夫妇心肠歹毒,待在这里迟早要受更多苦,何必在此受气?”
文氏和凤娇含泪点头,心中早已打定主意,等进兴伤愈,便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自此之后,文氏借着送饭菜、打扫的名义,时常去柴房照料进兴,绣娘也悄悄帮忙寻来草药,给他敷药治伤。
在二人的悉心照料下,进兴在柴房躺了半个多月,身上的棒疮渐渐愈合,身体也慢慢恢复,之后便又回到店里,默默料理杂事,只是行事愈发低调。此事暂且按下不表。
另一边,曹彪奉马周之命,带着几名军士,四处寻访太子李旦的下落,辗转多日,终于来到了通州。
恰逢天降大雨,几人想买些雨具避雨,便沿着街道往前走,恰好从胡家的店铺门口经过。
曹彪无意间抬头,瞥见站在店门口收拾杂物的进兴,眼神瞬间一变,惊喜交加——这不是太子千岁吗?
李旦也很快认出了曹彪,他心中一紧,不动声色地对着曹彪丢了个眼色,示意他不要声张。
曹彪心领神会,悄悄拉着军士们闪到附近一处僻静的小巷里等候。
李旦趁着店里没人注意,假装要去茅厕,悄悄溜出店铺,快步走到小巷里。
曹彪一见他,立刻双膝跪地,恭敬地叩首:“臣曹彪,参见千岁!”
“臣奉马周大人之命,特地前来迎请圣驾。马大人如今已在翠云山屯兵,就等千岁驾到,便即刻举兵,讨伐武氏,重振大唐!”
李旦连忙扶起曹彪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起来吧。”
“我在这胡家,已经住了七个月。胡大姆(文氏)待我不薄,还将女儿许配给我,受了她家不少恩惠,我岂能不告而别?”
他顿了顿,吩咐道:“你们先退下,找个地方隐蔽等候。等到今晚夜深人静,你们到胡家后门等我,我自有安排。”
曹彪连忙应道:“臣遵旨!千岁务必谨慎行事,万万不可泄漏风声!”
李旦点了点头,又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认无人察觉后,才转身匆匆回到胡家店铺,装作无事发生般,继续料理杂事。
夜幕渐渐降临,胡家上下渐渐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已睡熟。
李旦悄悄起身,溜到厨房,恰好绣娘也在这里收拾东西,文氏和凤娇也在一旁。
他走上前,看着文氏和凤娇,忍不住泪如雨下:“岳母,凤娇,我叔父派人来接我了,今晚就要动身离去。”
文氏和凤娇闻言,皆是一惊,悲喜交加——悲的是即将分离,喜的是他终于有了出头之日。
文氏连忙问道:“贤婿,你叔父是谁?如今在何处?”
李旦沉吟片刻,含糊道:“我叔父如今在边庭为官,特地派人来接我过去,谋一个出身。”
“等我日后身荣显贵,必定立刻派人来接岳母和凤娇,与我一同享荣华富贵。你们不必悲伤,安心在此等候便是。”
文氏是否会放心让他离去?李旦深夜脱身,能否顺利与曹彪汇合?
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