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氏一见他这模样,连忙问道:“怎么样?我姐姐愿意见我们吗?”
胡完叹了口气,气冲冲地把崔母的话一五一十说了一遍:“安人,今时不同往日,那崔院君早就变了心,嫌我们贫穷,不肯收留!”
文氏和凤娇听完,如遭雷击,止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,满心都是绝望。
母女二人正欲再商议去处,天空忽然乌云密布,狂风大作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
小船上只有一顶破旧的篷盖,根本挡不住风雨,文氏、凤娇和胡完三人很快就被淋得浑身湿透,冻得瑟瑟发抖。
胡完连忙奋力划桨,把船拢到岸边一棵大树底下避雨。
恰好岸边有一座大悲院,门口站着一位女尼,看到三人狼狈的模样,连忙招手喊道:“二位女菩萨,快上岸来!到小庵里歇歇,等雨停了再走!”
胡完大喜过望,连忙扶着文氏和凤娇上岸,三人拖泥带水地走进了大悲院。
女尼热情地引她们坐下,又生起一盆炭火,让她们烘干湿透的衣物。
“敢问二位是母女吗?这是要往何处去,竟淋成这般模样?”女尼轻声问道。
文氏一听,又勾起了伤心事,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:“师父,不提也罢,一提全是苦楚。”
她哽咽着,把丈夫去世后母女二人的遭遇,从胡发家受辱,到被马迪陷害,再到投奔姐姐被拒的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女尼听完,连连叹气:“谁家没有穷亲戚,怎的连亲妹妹都这般势利!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我这庵里常有崔家三官人崔文德来上香,他小时还拜寄在大士面前,性子最是厚道。”
“他若是见到二位这般模样,定然会出手相助,劝他母亲收留你们。只是今日下雨,不知他会不会来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走进庵来避雨,正是崔文德。
女尼连忙起身招呼:“三官人,来得正好!你快看看,这位是你母亲的嫡亲妹妹胡院君,还有你表妹,特地来投奔你家,却被你母亲拒之门外了。”
崔文德闻言,连忙凑上前,仔细打量文氏一番,惊讶道:“原来是姨母!难怪面貌和家母这般相似!”
他连忙上前行礼:“姨母恕罪!都怪我母亲糊涂,嫌贫爱富,得罪了姨母。您且在此稍等,我这就回去叫轿来接您!”
文氏连忙摆手:“襟侄,不必了。你母亲不愿收留,我们也不强求,免得让你为难。”
“姨母放心,家母最听我的话!”崔文德笑着安慰,“我回去一说,她定然会答应的。这都是天注定的缘分,若不是这场雨,咱们也遇不上。”
不多时,雨渐渐停了。崔文德辞别母女二人,急匆匆奔回崔府。
一进门,他就找到崔母,语气带着几分责备:“母亲,您怎么能把胡姨母拒之门外呢?她是您的亲妹妹啊!”
崔母面露难色:“我也不是狠心,只是怕你两个嫂嫂笑话,坏了家里的体面。”
“谁家没有穷亲戚,嫂嫂们怎敢笑话?”崔文德劝道,“母亲,快取些衣服首饰,再备两乘轿子,去大悲院接姨母和表妹回来,这才是正理!”
崔母见儿子说得有理,又想起姐妹情谊,终究是软了心,当即吩咐下人准备衣物首饰和轿子。
四个丫头抬着两乘轿子,直奔大悲院。文氏和凤娇换上干净衣服,谢过女尼后,坐上轿子,跟着来到了崔府。
崔母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母女二人到来,连忙上前见礼,脸上满是愧疚:“妹妹,是姐姐不对,委屈你们了。”
文氏连忙扶起她,姐妹二人相拥而泣,过往的隔阂也消散了大半。
崔文德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凤娇身上,不由得眼前一亮——凤娇眉清目秀,气质温婉,竟是个绝色佳人!他在心中暗暗喝彩,忍不住动了心思。
随后,崔家的长子、次子以及两个儿媳都出来见礼,一家人备上丰盛的酒席,为文氏母女接风洗尘。
酒过三巡,崔母拉着文氏的手,问道:“妹妹,妹丈去世后,你们母女二人受苦了。侄女也长成大姑娘了,这般模样,想必早已许了人家吧?”
文氏闻言,又落下泪来,把凤娇与马隐(进兴)以朱砂记为凭定亲,以及马迪散播谣言说进兴已死的事,细细说了一遍。
崔母听得连连叹气,也跟着抹起了眼泪。
酒席散后,崔母安排文氏母女住进内房歇息。崔文德却辗转难眠,满脑子都是凤娇的身影。
他暗暗盘算:“姨母说表妹许了进兴,可那进兴生死未卜,说不定真的不在了。若是能娶表妹为妻,真是天大的造化!”
“我且先好好孝顺姨母,慢慢打动她,再求她把表妹许配给我,定然能成!”
次日一早,胡完准备回通州复命。文氏叮嘱道:“胡完,多亏了你救我们母女一命。你回去后,到陈进家一趟,告知他们我们在此安好,让他们不必挂念。”
胡完点头应诺,辞别众人,踏上了回通州的路。
崔文德的心思能得逞吗?远在汉阳的李旦,何时才能得知凤娇的消息,与她重逢?
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