陵州崔宅里,崔文德正对着窗外的海棠花犯愁,满脑子都是凤娇的身影。
他一门心思要娶这位表妹为妻,这些日子把文氏哄得团团转,端茶送水、问寒问暖,孝顺得比亲儿子还到位。
可真要托媒人去说合,他又犯怵——怕文氏念着那个失踪的进兴,一口回绝自己。
琢磨半晌,崔文德眼睛一亮,计上心来:“眼下海棠开得正好,不如借赏花之名亲自求亲。”
“姨母看在我平日孝顺的份上,说不定不好意思当面拒绝呢!”
他立刻叫安童去请文氏到书房,语气殷勤得不行。
文氏一进书房就纳闷:“贤侄,你特意把我叫来,有什么事吗?”
崔文德指着院中的海棠,笑得一脸和煦:“姨母您看,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,我备了些茶果,特意请您来赏赏花、聊聊天。”
说着,他恭敬地请文氏上坐,自己坐在一旁作陪,一边倒茶一边找些闲话搭话,气氛倒也融洽。
聊了没几句,崔文德朝安童使了个眼色,让他退出去。书房里只剩两人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文氏面前。
文氏吓了一跳,连忙起身去扶:“贤侄快起来!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我们母女俩在这儿全靠你照应,有话好好说,我能应的定然应你。”
崔文德抬头,眼神恳切又带着急切:“姨母,表妹今年十六,我十七,年纪相当,郎才女貌。”
“我想求娶表妹,结百年之好,还请姨母成全!”
文氏闻言,瞬间僵在原地,半晌才缓过神:“贤侄,不是我不肯。”
“只是凤娇早已许给进兴了,虽说他现在失踪了,但我也不能再把凤娇许给别人啊。”
崔文德早有准备,立刻反驳:“姨母这话就见外了!那进兴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仆人,你们也没明媒正娶,算不得数。”
“何况他逃得无影无踪,还传他做了强盗被打死在牢里,总不能让表妹守着个死人,耽误一辈子吧?”
“您只要点头,我立马下聘,绝不让表妹受半点委屈!”
文氏被说得左右为难,答应不是,拒绝又怕得罪崔家,毕竟眼下还靠着人家收留。
情急之下,她忽然想起通州遭了兵火,胡发肯定躲兵去了,正好拿他当挡箭牌。
“贤侄,婚姻大事不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主的。”文氏故作为难,“得让凤娇的二叔胡发做主,他点头了才算数。”
崔文德一听,立马松了口气,拍着胸脯道:“这有何难!我这就去通州找胡二叔求亲,定让他应下!”
文氏暗暗点头,心想等他去了通州,说不定胡发还没回来,这事就能再拖拖。
崔文德兴冲冲地跑去告诉崔母,崔母也乐了:“为娘早就有这心思,就怕你姨母念着那个进兴。”
“如今你姨母松了口,你赶紧动身!只要胡发肯出庚帖,咱们立马下聘!”
崔文德雷厉风行,当即收拾了一堆财礼,带了八个家丁,雇了条船,浩浩荡荡往通州去了。
此时李承业的大军早已过境,胡发也偷偷溜回了家。听说嫂嫂和侄女被胡完送到了陵州崔宅,他不仅不担心,反而暗自庆幸——总算少了两张吃饭的嘴。
这天,胡发正在家抠搜地算计着家用,忽然有人来报,说陵州崔家的三公子来访。
一听是富贵人家的公子,胡发立马换了副嘴脸,忙不迭地出门迎接,把崔文德请进正厅。
寒暄几句后,胡发假意客套:“多谢三公子收留我嫂嫂和侄女,大恩大德没齿难忘。”
崔文德摆了摆手,开门见山:“胡二叔客气了。我今日前来,是想求娶表妹凤娇。”
“姨母已经应允,就等二叔您做主,出了庚帖,我立马以千金相聘,绝不亏待表妹。”
“千金聘礼?”胡发眼睛一瞪,瞬间来了精神,算盘珠子都快打飞了。
他压根没多想凤娇的意愿,也忘了那个失踪的进兴,当场拍板:“成!这门亲事我应了!”
“不用择日,就明天一早下聘,越快越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