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凤娇纵身跃入江心的瞬间,心里就一个念头:总算能保住名节了。
可预想中的刺骨窒息没等来,反倒被一股温软力道稳稳托住。
睁眼一看,竟是巡江水神显灵,带着她在水面飞速疾驰,风都追不上那种。
没等她反应过来,水神突然停住,前方漂来一艘气派官船——一看就是荣归故里的大人物座驾。
水神不知施了什么法,官船竟像被钉在水面,纹丝不动。
水手们慌了神,举着火把往江里照,一照之下当场喊出声:“江上有个女子!”
喊声惊动了船内的陶夫人,她披衣起身,语气干脆:“快打捞上来!救得活,赏银五两!”
重赏之下必有勇夫,水手们麻利地把胡凤娇拉上船,裹上干布。
陶夫人借着灯光一看,眼睛都亮了——这姑娘眉如远山眼含星,妥妥的绝色佳人。
“姑娘何方人氏?为何寻短见?”陶夫人柔声问道。
胡凤娇红着眼眶,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道来:父亲早亡、许配进兴、叔父逼婚、守节投江。
末了对着陶夫人深深一拜:“蒙夫人搭救,此恩必当铭记!”
陶夫人听得连连点头,满眼敬佩:“原来是位节女,可敬可佩!”
她顿了顿,给出提议:“我家相公是卸任浔阳知府,回乡途中先送家眷。我女儿正缺个伴,你不如跟我回湘州,一边陪我女儿,一边打听你夫君消息,如何?”
胡凤娇喜出望外,当即应下:“妾愿从命!”
陶夫人笑着给她改名:“往后你就叫凤奴吧。”又指了指身边少女,“这是我女儿,快见过小姐。”
凤奴乖乖行礼,陶夫人又拉过一个嬷嬷:“这是徐妈妈,你拜她为母,到了家也有人照管。”
一番安排妥帖,凤奴跟着陶夫人的船,往湘州而去,暂且按下不表。
另一边,船上的文氏睡醒,一摸身边空了——凤娇不见了!
她魂都吓飞了,披衣就往外冲,见舱门大开,当场嚎啕大哭:“不好了!我女儿没了!”
崔文德被哭声惊醒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,忙喊人拿火把,满船翻找。
翻来翻去连个人影都没有,只在船头捡到一只绣鞋——正是凤娇穿的那双。
答案不言而喻:凤娇投江了。
文氏当场哭倒在地,崔文德也红了眼,放声大哭,立马让人雇了几十只船打捞。
可江水滔滔,哪儿有半分踪迹?
崔文德没办法,只能把带来的祭礼摆上船头,对着江面哭拜:“贤妹,你虽不在了,灵魂跟我回去吧,姨母我必当养老送终!”
文氏趴在船边,对着江水哭喊:“我的儿啊!你竟哄骗为娘,往后我可依靠谁?”
哭了半晌,烧完纸钱,一行人只能垂头丧气开船回家。
崔母听闻消息,也跟着大哭一场,拉着文氏好生安慰。
文氏哭到恍惚,突然想起什么:“我女儿走时还把箱子锁得死死的,分明是早有打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