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见有陌生男子进门,身子猛地一缩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房门,紧接着就传来尖利的骂声:“老贱妇!你是不是闲得慌?连个卖药的郎中都往家里带!好不容易清静几天,今日又要吵到半夜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狄公心里已然有了八成判断:这女人绝对不是善茬,她儿子的死,恐怕跟她脱不了干系!
他故作镇定地坐下,问道:“在下初次登门,还不知府上尊姓?方才这孩子,想必是令孙女吧?”
妇人叹了口气,答道:“我家姓毕,我儿子叫毕顺。他走了之后,就留下这八岁的孙女,相依为命。”说着,她拉过小女孩,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狄公道:“天色不早了,你快把火炉备好,我来煎药。对了,你孙女这哑疾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都是家门不幸啊!”毕老妇抹着泪说,“这孩子小时候可伶俐了,五六岁时口齿就格外清楚。可她爹死后才两个月,某天早上起来,就突然说不出话了,心里什么都明白,就是开不了口,好好的孩子,就这么成了哑子……”
狄公追问:“当时她跟谁睡在一起?会不会是被人用药弄哑了?若是人为的,我倒有法子医治。”
他话音刚落,房内又传来儿媳的怒骂:“青天白日说什么鬼话!想骗钱也找个像样的由头!我女儿天天跟我在一起,谁能害她?从古到今,只听说医人医兽,从没听说能医哑子的!老东西只顾自己高兴,随便带个野郎中上门,真是越老越糊涂!”
毕老妇被骂得大气不敢出,低着头不敢作声。狄公暗自冷笑:天下哪有这样的节妇?婆婆生病求医,她非但不体谅,还恶语相向;亲生女儿成了哑子,她半分不在意,反而怕别人查问——这破绽也太明显了!
他故意起身作势要走:“我虽走江湖讨生活,却也需得人家信服才肯治病。你家儿媳这般无故伤人,我也不图你的诊金了,免得自讨没趣,你另请高明吧。”
说罢,他转身就出了大门,毕老妇敢怒不敢言,也不敢挽留,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。
狄公回到皇华镇大街上,天色已经擦黑,再赶进城已然来不及了。他心想:不如就在这镇上住一夜,把毕家的事查个大概,明日再回县衙处理命案。
他瞥见前方有一家气派的客店,便走了进去。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:“郎中先生,是要临时歇脚,还是包房住几日?”
狄公扫了一眼店内,只见往来客商不少,车辆货物摆得满满当当,说道:“我单身一人,想在这镇上做两日生意,有单人间最好。”
店小二见他是做生意的,连忙应下,领着他到中进一间下首客房,又从掌柜那里租了铺盖。安顿妥当后,狄公道:“拿两样上等小菜,再来一壶酒。”
店小二很快端来酒菜,狄公独自在房内吃完,心里盘算着:这客店里人多眼杂,说不定凶手就混在其中,不如出去转转,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。
他起身走出客房,穿过中进,来到店门口。此时街上已经亮起灯笼,往来客商依旧络绎不绝。狄公正站在门口出神,忽然看见对面走来一个人。
那人望见狄公,脚步一顿,想上前打招呼,可瞥见他身边有几个闲人,又犹豫着停下了。狄公早已认出对方,率先开口笑道:“洪大爷,这么巧!你怎么也在这儿?不如就在这客店住下,咱们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那人闻言,立刻快步走上前来。
来者究竟是谁?他的出现,会不会给命案和毕家疑云带来转机?
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