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恺心里一慌,连忙磕头:“小人去年三月上卯,四月到任,一向小心办事,不敢懈怠。自从太爷到任,境内太平,实在无案可报啊!”
“无案可报?”狄公冷笑,“去年五月镇上出了谋害命案,你身为地甲竟一无所知?”
这话如同冷水浇头,何恺吓得浑身发抖:“小人昼夜巡查,真没这事!若是有命案,小人怎敢匿案不报?”
“本县暂不追究你的罪责,你且老实交代,镇上毕顺是如何死的?”狄公追问。
何恺松了口气,连忙回道:“毕顺去年端阳后死的,算是寻常丧事。他家人没报案,邻居也没告发,小人只知他死了,具体怎么死的,实在不清楚,不敢乱讲。”
“你倒狡辩得清楚!”狄公厉声呵斥,“本县早已查清,你还敢搪塞,平日懈怠公务可见一斑!”
说罢,他命人带土工上堂。那土工正是昨日在坟地遇见的陶大喜,一见公堂威严,早已吓得腿软,战战兢兢地跪在案前。
“小人高家洼土工陶大喜,参见太爷。”
话刚说完,两旁差役就厉声呵斥:“大胆老狗头!太爷面前也敢称‘老汉’?打你二百刑杖,看你还敢放肆!”
陶大喜吓得面如土色,连忙改口:“小人该死!小人做土工三十年了,求太爷吩咐。”
狄公似笑非笑:“抬起头来,此地莫非是鬼门关?你仔细看看,认得本县吗?”
陶大喜抬头一看,顿时魂飞魄散,磕头如捣蒜:“小人该死!小人不知是太爷,昨日一时鲁莽,跟您戏言,求太爷饶命!”
众差役见状,才明白狄公又微服私访了,一个个暗自佩服。
狄公道:“既然知罪,暂且免你责罚。你且老实说,毕顺下葬时是什么情形?有何人送葬?你怎么知道他女儿变哑了?”
陶大喜定了定神,如实供道:“小人做土工,有人下葬给二百青钱,就帮忙堆土包冢。去年端阳后三日,有两个女人抬着棺柩来,哭着说是毕家的儿子。”
“送葬的是毕顺的妻子和母亲。我本想把棺木埋在乱坟岗,刚走到棺前,就听见里面‘咯吱咯吱’响了两声,吓得我不轻。”
“我当时就问他母亲:‘你儿子好像死不瞑目,是不是入殓太早了?到底得啥病死的?’他母亲还没说话,他妻子就哭着骂我,说我故意刁难不让埋葬,那老妇人也跟着闹。”
“我见她们是女流之辈,不好争执,又怕死者死得不明,日后相验会连累我,就把他单独埋在了那处。谁知下葬后,每到深夜就有鬼叫,搅得不安生。昨日我是怕撞邪,才慌忙跑了的啊!”
狄公听完,点头道:“本县知道了,你先回去,明日在高家洼等候。”
陶大喜谢过恩,连忙退下。狄公随即传下堂谕:“洪亮,你带快差连夜赶去皇华镇,明日一早把毕顺的妻子带到县衙,午堂审讯!”
快差们个个苦着脸嘀咕:“咱们每月来皇华镇好几趟,从没听过这案子,狄公咋啥都知道?六里墩的案还没结,又来一桩,真是自寻烦恼!”
抱怨归抱怨,众人还是跟着洪亮动身前往皇华镇。
毕顺妻子被带到县衙后,会如实招供吗?她身上藏着怎样的秘密?六里墩的命案又能否借此找到突破口?
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