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说到,武后被狄公逼得没辙,只能硬着头皮判怀义斩监候,转头就对着宠男薛敖曹哭唧唧,满肚子委屈没处撒。
薛敖曹一边拍着武后的马屁,一边暗戳戳撺掇她除掉狄公这个“绊脚石”,躬身说道:“陛下莫虑怀义,他多精明啊,昨日武三思早就把您的用意传给他了,他定然明白您的苦心,绝不会怨恨您的!”
话锋一转,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:“可狄仁杰这老顽固,一日在京城,咱们一日就不能安枕无忧!”
“陛下何不干脆把他贬去外任,或者找个由头罢了他的官?除掉这眼前的肉刺,日后您赦免怀义,也没人敢拦着,岂不是一举两得?”
武后重重叹了口气,满脸无奈,摆了摆手:“寡人何尝不想如此?可如今朝中,根本没有可用的能臣啊!”
“朝中那些官僚,全都是寡人的私党,一个个只会阿谀奉承、贪赃枉法,真要是出了意外,他们连屁都办不成!”
“留着狄仁杰,一来他是先皇旧臣,外人见了,不会说寡人尽用私人、排挤忠良;二来国家大小事务,还得靠他掌理,寡人实在舍不得罢他的职。”
她满脸不耐烦地打断薛敖曹:“你也别再多说了,孤家今日心绪不佳,满心都是怀义。明日你乔装成太监,私自出宫,先去武三思家,和他一起去刑部大牢安慰怀义。”
“你告诉他,孤家今日判他斩监候,也是迫于律法和百姓的怒火,身不由己。等一两月后,外间议论平息了,孤家就传旨赦免他,让他安心在牢里待着。”
薛敖曹心里虽想赶紧除掉狄公,但不敢违逆武后,只能连连点头应下:“臣遵旨!陛下放心,明日臣必定办妥,绝不会让怀义误会您。”
随后,武后命小太监摆上酒宴,又派人把另一个宠男张昌宗请了来——如今怀义被关,只能靠这俩人陪自己解闷散心。
武后本就是天生尤物,虽说年纪大了,却依旧风情万种。见薛敖曹和张昌宗百般殷勤、俯首帖耳,她顿时来了兴致,开怀畅饮起来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武后已经半醉半醒,春兴高腾。薛敖曹见状,连忙凑上前搔首弄姿、百般讨好,张昌宗也在一旁煽风点火。
直至酒阑灯灺、夜色深沉,三人就在寝宫中厮混在一起,好不快活——全然忘了天牢里的怀义,忘了朝中的狄公,更忘了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。
一夜荒唐,转眼到了次日一早。武后依旧按时上朝应付公务,薛敖曹则按照吩咐,换上太监装束,带着两名穿宫小太监,悄悄从后宰门溜出去,直奔武三思家而去。
说来也巧,这一切都赶在了一块儿!狄公昨日从朝堂回来后,立刻派人传王毓书前来,把圣旨旌表他媳妇、怀义被判斩监候、秋间行刑的消息,一一说了一遍。
王毓书听完,当场泪流满面,对着狄公连连磕头,感激涕零:“多谢狄大人!多谢狄青天!若是朝中大臣都像大人这般忠直,小民自能高枕无忧啊!”
“今日大人把这事告诉我,我那苦命的媳妇,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大人的大恩大德!”
狄公连忙扶起他,柔声劝慰了一番,命他回去安心度日,随后吩咐手下,等早朝结束,就立刻带人去白马寺,拆毁怀义建造的暗室地窖,彻底清除污秽。
早朝结束后,狄公带着手下坐轿出宫,刚走半途,目光无意间一扫,忽然瞥见前面几个人正匆匆往刑部方向走——为首的是武三思家的管家旺儿,后面跟着三个少年,模样十分可疑。
狄公心里顿时起了疑,暗道:“前面那个领头的少年,看着挺熟识,好像在哪里见过,怎么会和武家的人一路走?莫非有什么猫腻?”
他当即掀开轿帘,把马荣喊到轿前,压低声音问道:“马荣,你看前面那几人,可认识?尤其是后面那个领头的少年,你有没有印象?”
马荣顺着指的方向望去,仔细看了看,连忙凑到轿前,低声回道:“大人,怎么不认识?为首的是武三思家的旺儿,错不了!”
“至于后面那三个少年,领头的那个身份特殊,不便在大街上说,还请大人先回辕门,到了里面,小人再详细禀报。”
狄公何等精明,一听就知道有隐情,当即点头会意:“我明白了。你立刻命乔太,悄悄跟在他们后面,看他们去何处、做什么,务必盯紧,赶快来禀报。”
“是!大人!”马荣连忙应下,转身找到乔太吩咐一番,乔太立刻悄悄跟了上去,远远盯着旺儿等人的身影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这边,狄公命轿夫:“快!赶紧抬回巡抚辕门,越快越好!”
轿夫们见狄公神色严肃,不敢怠慢,连忙加快脚步,抬着轿子飞似的奔回抚辕。
狄公匆匆下轿,直奔内书房后面的密室,马荣紧随其后。刚进密室,狄公就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快说!那个领头的少年究竟是谁?为何不便在大街上说?”
马荣躬身压低声音,如实禀报:“大人,那个三十上下、雪白面皮、油头粉面的少年,不是别人,正是南门外的无赖小薛!”
“这小子从前在南门外为非作歹、欺压百姓,地方官下令严拿,他却侥幸逃走了,没想到如今又潜回京城!”
“更可恶的是,不知何时他被武三思看中,武三思知道他阳具肥大,就把他送进宫中——日前咱们说的那个薛敖曹,就是这小子!”
狄公听完,当场气得站起身,勃然大怒,拍着桌子骂道:“这个无道昏君!自己的亲太子远贬房州,却把这种无赖奸人收进宫中,简直荒淫无道!”
“他今日肯定是去刑部私通消息,和怀义密谋对策!今日撞见本院,也是他自投罗网!就算不将他治死,也要让他变成废物,再也不能作祟!”
正骂着,乔太匆匆跑了进来,气喘吁吁地禀报道:“大人!那少年果然是薛敖曹!小人跟在后面,看见旺儿带着他三人,一起进了刑部衙门!”
狄公眼神一冷,当即下令:“差役伺候!随本院前往白马寺,拆毁地窖!”
外面的皂役们一听要去白马寺,个个高兴得不行——都想着能在寺中搜罗些钱财,顷刻之间,众人全部到齐。
狄公带着人众,还有马荣、乔太等人出了辕门,坐在轿内,心里暗暗盘算:“若是能在半途撞见薛敖曹这狗头,就趁机设局拿下他;若是撞不见,就借拆毁地窖之名,去刑部提怀义,顺带找他算账!”
一路思索着,轿子渐渐靠近刑部衙门。忽然,狄公瞥见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薛敖曹正带着两个小太监,从对面匆匆走来!
狄公心里大喜,正想命马荣上前,谁知马荣早已会意,抢步冲了上去,故意在薛敖曹身边狠狠一撞。
薛敖曹没防备,差点摔倒在地,顿时怒不可遏,指着马荣破口大骂:“汝这狗头!眼瞎了不成?走路不带眼睛,没看见爷爷在此吗?”
马荣也不示弱,厉声回怼:“汝这厮,敢破口骂谁?这大街是皇上的土地,谁人不敢走?又不是你家买的,凭什么不让我走?”
“你说我没带眼睛,你怎么不躲开?也不打听打听,爷爷是哪个衙门的,竟敢在此狐假虎威、耀武扬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