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机引擎的轰鸣震得耳膜发颤,密闭舱室里弥漫着航空煤油与汗味的混合气息,应急灯的冷光在金属舱壁上晃悠,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机身遭遇气流颠簸时,舱内的便携物资轻轻滑动,下方那片边缘城区的废墟轮廓,在朦胧中透着死寂。
陈默靠窗而坐,侧脸隐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,金黄的竖瞳在暗光中泛着冷冽的微光,皮肤下隐约有纹路流动,快得像错觉。
他指尖搭在舱壁上,没多余动作,小男孩依然缩在角落。
“大广市怎么会出现清河的病毒?”历经多次生死的赵姐很快就整理好情绪,压下心底的悲伤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,“是从清河蔓延出来的?”
强哥也跟着追问:“对啊!清河跟大广隔了几百公里,中间还跨着好几个县城,真要蔓延,怎么也轮不到我们这边缘城区先出事吧?”
李减迭没直接回答,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地图,借着应急灯光展开,用膝盖顶着稳住。
地图上的大广市被清晰划分成多个区域,只有陈默等人所在的边缘城区,被红笔重重圈出,其他区域干干净净,连个标记点都没有。
“你们看。”
他指尖点在红圈上,“大广市是一线城市,分区明确,这次爆发,只有你们所在的这个边缘城区,其他区域连疑似病例都没有。”
赵姐凑近看了眼,脸色瞬间白了: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“与其说是自然爆发,不如说人为投放的可能性更大。”李减迭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凝重。
强哥猛地攥紧拳头,脸色铁青:“你是说,有人故意在这一个区释放病毒,让整区人感染变异?”
李减迭抬眼,迎上几人的目光,缓缓点头:“是。”
舱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股穿透力:“他们不怕失控?”
李减迭眼神深邃,沉默片刻才说道:“他们当然怕,但依然有人这么做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,“为什么?因为他们有控制手段。”
“什么手段?”陈默追问。
“如果是空气传播,自然会失控。”李减迭的神情骤然阴翳下来,一字一顿,“可如果是定向传播呢?”
他停顿片刻,像是在酝酿什么,“经过我们调查,这个所谓的定向传播,很简单——就是打针,也就是打疫苗。”
疫苗?
陈默他们想起电视新闻里播放的疫苗接种宣传,一股寒意涌上心头。
“操!”强哥再也忍不住,一拳砸在舱壁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眼底翻涌着怒火,“这样做就没人追责?这一个区的人口,就算不是全死全感染,那也是一条条人命!”
李减迭的目光黯淡下来,语气里带着浓重的疲惫:“清河市当初不也是数百万人口?最后通报是什么?疫情已控制,死亡人数几千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块巨石,砸在几人心里。
陈默垂着眼,金黄的竖瞳里没什么情绪,却让人莫名感到压抑。
赵姐抿着唇,眼眶泛红,强哥和李铭也都沉默了。
当政权不站在人民一边,所谓的“追责”,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机舱内陷入长久的死寂,只有引擎的轰鸣在耳边回荡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默抬起眼,目光落在李减迭脸上:“既然我们愿意加入你的阵营,现在,我需要知道,敌人是谁?”
李减迭的脸色瞬间变得复杂难明,他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反复几次,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:“是……是整个体系。”
“什么?!”强哥和李铭同时惊呼出声,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。
李铭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你疯了?!整个体系?”
“是。”李减迭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坚定。
“不单单是权贵阶层,更是无数个像以前陈默那样的小科员,是整个国家机器的军队、政权、体系,甚至是被扭曲的文化。”
陈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竖瞳微微收缩,皮肤下的纹路流动得快了些:“你是想要颠覆这个国家?在它最强大、最鼎盛的时候?”
“不!”李减迭反驳,眼神亮得吓人,“我不是要颠覆,而是要纠正,要清除!真正明面上的敌人,是周振国那一派系的人。我父亲和第四方、甚至第五方势力,除非形势所逼,或者有巨大的利益诱惑,否则只会观望,不会轻易插手。”
“周振国一派有谁?什么职位?”陈默追问,语气依旧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