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片有孤坟、有磕头死人的空地!
但此刻别无选择,原路返回是最近的路。
他们冲入空地范围,那“咚……咚……”的沉闷磕头声竟然还在!
借着狂奔中晃动的战术手电余光,他们惊恐地看到,那五六个“人”,依旧背对着他们来的方向,跪在坟前,僵硬地、一下下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。
而在他们冲过空地边缘的刹那。
那五六个正在磕头的“死人”,俯身磕头的动作,猛地停住了。
然后,它们以脖颈为轴,头颅保持着面向坟头的方向,身体却依旧跪伏不动,只是那颗头颅,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,硬生生向后扭转了一百八十度!
惨白的、沾满泥土和干涸血污的脸,正对着狂奔而来的陈默等人!
它们的眼眶空洞,没有眼白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漆黑,如同两个小型黑洞,镶嵌在死灰僵硬的脸上。
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没有任何表情,就这么“注视”着从旁边掠过的陈默一行人。
“我操!什么东西?!”“岩钉”吓得魂飞魄散,差点就扣动了扳机,将子弹倾泻过去。
“别开枪!别理它们!快走!” 陈默厉声喝止,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扭转头颅的“死人”,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凝重和……疑惑。
这些“东西”没有攻击意图,也没有散发出下方那些怪物般的疯狂与污染气息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死寂和诡异。
它们的存在本身,就充满了违和感。
队员们强行压下开枪的冲动,从那几个“注视”着他们的、扭转头颅的死人旁边狂奔而过。
与那些漆黑空洞的眼眶“对视”的瞬间,每个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头皮阵阵发麻。
冲过空地,重新没入浓雾弥漫的林地,那如芒在背的、被“注视”的感觉才稍微减弱。
“妈的……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!它们怎么不拦我们?不是一伙的吗?” “剃刀”一边狂奔,一边心有余悸地低吼。
“不知道。” 陈默的声音依旧冷静,但带着深深的戒备,“它们……很怪。
先别管,全速撤离,后面的要追上来了!”
他的感知中,后方和侧翼,那些甲壳怪物在树冠间移动的“沙沙”声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近。
而地面村民的嚎叫声也在迅速逼近。
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,一股阴冷、滑腻、如同毒蛇般的精神感应,正从盆地中心那个胖子的方向延伸过来,牢牢地锁定了他们,那是猎手对猎物的标记!
“加速!它们从树上包抄过来了!” 陈默猛地提速,同时厉声警告。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,左侧浓密的树冠中,猛地传来一声尖利的嘶鸣,一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下,细长的利爪直取队伍侧翼的“药剂师”!
“小心!”“听风”一直在警戒侧翼,反应极快,狙击步枪瞬间调转,几乎不用瞄准,凭感觉扣动扳机!
砰!
大口径狙击弹在消音器的作用下发出沉闷的巨响,凌空将那只扑下的甲壳怪物半个身子打得粉碎!
腥臭的粘液和甲壳碎片四溅。
但更多的嘶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!
“十一点方向!树上!”
“三点钟!两只!”
“后面!村民上来了!”
队员们大吼着,在狂奔中勉强维持着环形防御,枪声顿时爆豆般响起!
突击步枪、精准步枪、甚至“岩钉”的轻机枪都开始咆哮,炽热的弹道在浓雾和树林间交织成死亡的火网。
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裂头村民瞬间被打成筛子,但更多的悍不畏死地涌上!
树冠间,甲壳怪物如同鬼魅般跳跃扑击,速度快如闪电,锋利的钩爪划过树干,留下深深的刻痕!
“这样不行!被围死了!” “灰隼”一枪打爆一只从头顶扑下的怪物,吼道,“用手雷!炸开一条路!往东偏北方向,那边树木稀疏一些!”
“明白!”“剃刀”和“岩钉”同时应声,各自掏出一枚高爆手雷,拉开拉环,心中默数两秒,朝着追兵最密集、同时也是东偏北方向侧翼的林木深处,奋力掷出!
轰轰——!!
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!
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,冲击波裹挟着破片和碎裂的木屑向四周席卷!
至少有四五只甲壳怪物和十来个裂头村民在爆炸中心被撕碎,更多的被冲击波掀飞,短暂的哀嚎和嘶鸣被爆炸声淹没。
爆炸点附近的树木被炸断,清出了一小片狼藉的空地,暂时阻断了那个方向的追兵。
“冲出去!” 陈默一马当先,如同利箭般射向被炸开的缺口,手中的步枪连连点射,将几个从爆炸烟雾中踉跄冲出的村民爆头。
队员们紧随其后,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硝烟弥漫的爆炸区域,不顾四处飞溅的残肢和燃烧的树木,亡命般朝着林木相对稀疏的东偏北方向冲去!
身后,怪物和村民的嘶吼声再次逼近,但它们似乎被爆炸震慑了一下,加上需要绕过或穿过爆炸造成的混乱区域,追击的势头为之一缓。
但危机远未解除。
陈默能感觉到,那股阴冷的标记,如同附骨之疽,依旧牢牢钉在他身上。
而身后,更多的黑影,正从浓雾和黑暗的各个方向,汇聚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