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网游竞技 > 零号污染区 > 第288章 外章 医者之眼·绝望起始

第288章 外章 医者之眼·绝望起始(2 / 2)

雨宫几乎想冲过去拦住她,告诉她你儿子可能感染了未知的、危险的疾病,你应该立刻去指定地点隔离观察!

但他不能。没有上级命令,没有疾控的确认,他擅自行动只会被视为制造恐慌,甚至丢掉工作。
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位母亲,带着可能已经潜伏在身上的病毒,离开了医院,离开了长崎,踏上了返回广岛的路。

病毒,就像一颗无声的孢子,已经搭上了通往下一座城市的列车,而所有人都蒙在鼓里,或者说,选择了蒙上眼睛。

(第四天)

高桥健的母亲一早来了,但被告知患者病情“突然恶化”,已被转入更严格的隔离区域,禁止探视。

院方出具了死亡风险告知书和一些文件。

母亲在接待室哭了很久,最终在院方工作人员“耐心”的劝慰和保证会“尽力救治”下,带着死亡证明,预先开具的,和其他文件,神情恍惚地离开了。

雨宫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她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医院门口,觉得胸口堵得厉害。

医院内部,情况开始失控。

感染科当日的值班医生、两名负责高桥健的护工,开始出现发热、咳嗽。

甚至连同楼层两个原本只是疑似普通肺炎的患者,症状也突然加重,出现类似高桥健早期的躁动和意识模糊。

隔离病房不够用了。

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医护人员中悄悄蔓延,虽然表面上大家还在努力维持镇定。

雨宫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,疯狂地查阅各种医学文献,试图找到类似案例,但一无所获。

他再次拿起电话,打给院长,打给市卫生局相熟的同学,得到的回应要么是“正在研究”,要么是“相信疾控的判断”,要么干脆是“雨宫君,不要自己吓自己,现在是流感季,病人多,压力大,我理解…”

放下电话,他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彻底黑下来的天空。

长崎的灯火次第亮起,看似宁静。

但他仿佛看到,无形的瘟疫正以这家医院为中心,悄然顺着人际的脉络,向着整座城市,甚至更远的地方,渗透、蔓延。

而他们这些最早察觉的人,却被一张名为“程序”、“稳定”、“避免恐慌”的大网,死死地捂住嘴,捆住了手脚。

(第五天深夜)

雨宫没回家,在值班室休息。

凌晨两点多,他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是松岛护士,她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说话都不利索了:“雨…雨宫医生!隔…隔离区…高桥…那个病人…没…没了!”

“什么?”雨宫猛地坐起。

“监控显示…生命体征…突然全部消失!我们…我和保安过去…门…门从里面反锁了!敲门没人应…但…但是里面有声音!”

松岛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好像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动…还有…还有那种…咀嚼…咬骨头的声音!我们…我们不敢进去!已经叫了更多保安和行政值班…”

雨宫的心跳几乎停止。

他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。

隔离区外的走廊上,已经聚集了几个夜班护士、护工和两名保安,人人脸上写满惊恐。

另一名新人护士脸色惨白,指着里面,声音发抖:“是…是吉田护士!她今晚负责那边…刚才我好像听到她尖叫…然后…然后就没声音了!对讲机呼叫也没反应!”

“隔离室的门呢?”雨宫一边问,一边快步往里走。

“不…不知道!那边区域的监控…几分钟前突然花屏了!”保安跟在他身后,手里紧紧握着警棍。

雨宫趴在厚重的隔离门,门上小小的观察窗一片漆黑。

“吉田!吉田护士!你在里面吗?回答我!”雨宫用力拍打厚重的隔离门,大声喊道。

咀嚼声,停了一瞬。

然后,是重物被拖拽的摩擦声,似乎朝着房间里面去了。

接着,是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像是什么玻璃被砸碎了。

“窗户!那间房有窗户!虽然是双层加厚的,但…”松岛护士突然想起。

雨宫心中咯噔一下,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。“钥匙!快开门!”

保安颤抖着拿出钥匙串,找到对应的钥匙,插进锁孔——拧不动!从里面反锁了!

“让开!”雨宫后退两步,和保安一起,用肩膀猛撞厚重的隔离门!连撞了好几下,门框发出呻吟,但一时撞不开。

“去找工具!破门锤!”雨宫对另一个闻声赶来的护工吼道。

就在这时,门内那令人血液冻结的咀嚼声和拖拽声,再次响起,而且似乎越来越远,伴随着…

一种奇怪的、仿佛肢体以极不协调方式爬行或移动的窸窣声,最终彻底消失在了房间深处。

紧接着,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从不太高的地方坠下。

门外一片死寂,只有几人粗重的喘息。

工具很快拿来,保安和护工合力,终于将变形的门锁撞开。

门,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。

里面没有灯光,只有走廊的光线斜斜照入,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。

隔离室那扇双层窗户已经破碎。

地上,似乎有一道深色的、拖曳的痕迹,消失在房间内的黑暗中。

高桥健的病床上,被子凌乱,空无一人。

只有监护仪的屏幕闪烁着错误代码,导线散落一地。

没有人,也没有…尸体。

只有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那股熟悉的甜腻气息,从门缝中汹涌而出。

雨宫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
他扶着墙,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
完了。

一切都完了。

病人消失了,带着满身的谜团和恐怖。

而医院里,咳嗽和发烧的人正在增加。

护士站那边隐约传来新入院患者的咳嗽声,陪护家属的喷嚏声,还有清洁工抱怨腰酸背痛和发冷的嘀咕…

病毒,早已不再局限于那间隔离病房。

它正搭乘着无数架“人”的航班,悄无声息地起飞,航向未知的、充满灾难的彼岸。

而他,和其他许多人一样,只能站在岸边,眼睁睁看着海啸升起,却发不出任何警报。

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彻底淹没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