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窥视感越来越强，带着一种贪婪的、迫不及待的意味。
周围的雾气似乎更浓了，但天色却亮了一些，灰白变成了更通透的惨白，能见度反而提升到了三四十米。
但这并没有带来安全感，反而让远处模糊的景象更加清晰，也更加…诡异。
“没时间检查了！”刃三急声道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赶紧离开这儿！这林子不能待了！”
“对！去旅社！找到东西立刻撤！”泰山也附和，他实在不想在这鬼气森森、连羊都吃人的林子里多待一秒。
所有人，包括影队的成员，都看向陈默，等他下令立刻转移。
陈默却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微微仰起头，晨光透过稀薄了些的雾气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的眼睑低垂，又缓缓抬起，就在他睁眼的刹那。
陈默的瞳孔深处，那道金色竖瞳，像灯泡一样亮了一下。。
“怎么了陈队？”鸦立刻察觉不对，低声急问，同时手猛地向下一压！
所有影队队员如同条件反射般，瞬间收缩队形，枪口指向外围，将陈默和刃队几人护在中间相对安全的位置，动作迅捷无声，展现出顶尖特种部队的素养。
“来不及走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平淡，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。“我们被盯死了。从进来开始。”
他缓缓转动脖颈，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，刮过周围每一片雾气笼罩的林地、每一棵扭曲树木的阴影。
“四面八方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刃一失声惊呼，几乎要扣动扳机。
“窸窸窣窣……”
“咔嚓…咔嚓…”
轻微的，却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，从雾气的各个方向传来。
枯叶被踩碎，灌木被缓慢而沉重地碾压，树枝被蹭动……声音由远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越来越多。
天色更亮了些，雾气在晨光中翻涌，能见度达到了四五十米。
然后，他们看到了。
在雾气与林木的交界处，在惨白的天光映照下，一个又一个庞大、沉默的灰色身影，缓缓从树干后，从灌木丛中，从土坡后，显现出来。
一只，低着头，仿佛在咀嚼草根。
两只，静静站立，裂开的头颅朝向这边。
三只，五只，十只……
它们姿态各异，但无一例外，体型都比刚才杀死的那只更加庞大、更加壮硕！
肌肉块垒分明，将皮毛撑得紧绷欲裂，高度普遍超过三米，宛如一辆辆披着羊皮的小型坦克！
粗壮得惊人的蹄子，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湿润的泥土。
而它们的头颅——
全部，从嘴巴的位置，诡异地向上、向两侧撕裂开来！
四片或更多的、布满角质和怪异纹路的“花瓣”张开，露出内部疯狂蠕动、滴落粘液的层层利齿！
数十双暗红色的、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珠，穿透渐渐变淡的雾气，齐刷刷地、冰冷地聚焦在被围在中间、显得如此渺小的人类小队身上。
“我…我勒个…操……”刃三的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，发出断续的、漏气般的声音，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，嘴唇哆嗦着，几乎握不住枪。
泰山倒吸一口冷气，浑身冰凉，仿佛血液都冻结了。
他艰难地数着那些从雾气中缓缓逼近的庞大阴影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……十五……二十……二十五……老天……”
至少二十五只！
二十五只三米多高、头颅裂开、布满螺旋利齿的怪物，形成一个松散的、却足以令人绝望的包围圈，将它们这支不足十人的小队，死死围在中间！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那些裂开头颅内部，无数利齿相互摩擦发出的、细密而令人牙酸的“咯咯”声，汇成一片死亡的背景音，越来越响。
陈默的眼神彻底沉静下来，那抹极淡的亮金色缓缓沉下来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金。
他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，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，检查了一下弹匣，里面是特制的红色弹头。
他拇指一拨，将快慢机拨到单发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“咯咯”声，传入每个人耳中：
“换高爆弹。瞄准裂口，或者腿关节。”
没有废话，没有解释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普通子弹打在这些肌肉怪物身上，效果有限，必须用更强的瞬间破坏力打断它们的行动能力，或者直接轰进那看似脆弱的口器内部。
一阵急促而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，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更换弹匣。
影队队员动作最快，鸦甚至没看，仅凭手感就完成了切换，狙击枪口稳稳指向那只体型最大、裂口边缘甚至长出惨白骨刺的“头羊”。
刃队几人也不弱，在死亡的压迫下，也快速完成了换弹，将枪口对准了最近处缓缓逼近的怪物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，子弹上膛的声音在此刻格外清脆，也格外令人心头发紧。
陈默的目光掠过那一只只开始压低前身、裂开口器、粘液滴落、做出冲锋姿态的怪物。
最后，与那只最大裂口羊暗红色的、冰冷的眼珠，隔空对撞。
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，那不是一个笑容，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确认。
“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