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百兵道境因“刃绝锋”的诞生而轰动沸腾、筹备盛大庆典之时,与那仙家盛景相隔不知多少万里、规则迥异的另一方凡俗世界,一座雄踞北方边关、饱经风霜的巍峨城池——“镇北关”内,同样迎来了一个新生命的降生。
这里没有冲霄的刀气霞光,没有万兵朝拜的异象,更没有道君降临的恢弘场面。
有的只是边关特有的肃杀寒风,城墙上斑驳的血迹与刀痕,以及弥漫在空气中、混合着尘土与铁锈气息的紧张氛围。
镇北关,大胤王朝抵御北方狼庭的最重要屏障。
关内最高统帅,便是世代镇守于此的将门世家——卫家的当代家主,卫镇山。
此刻,许府后宅,一间布置简单却透着武人刚硬气息的产房外,一位身披玄甲、须发微霜、面容坚毅如磐石的中年将领,正背着手,在廊下来回踱步。
他身形挺拔如松,腰间佩刀随着步伐轻轻撞击甲胄,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正是卫家家主,镇北将军卫镇山。
产房内,隐约传来妇人压抑的痛呼与稳婆鼓励的声音。
卫镇山看似镇定,但那不时望向产房方向、微微蹙起的眉头,以及下意识摩挲刀柄的动作,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急与期待。
“将军,放宽心,夫人吉人天相,定能母子平安。”
一旁,一位同样身着甲胄、作副将打扮的汉子低声劝慰。
卫镇山停下踱步,仰头望了望边关阴郁低垂的天空,那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他厚重的手掌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冰凉的刀柄,那是他征战半生、片刻不离身的伙伴。
良久,他才喟然一叹,声音里带着沙场宿将特有的沉重与疲惫:
“放宽心?谈何容易。”
他转向身旁的副将,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兄弟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忧愤:
“老王,你我不是外人。如今的朝堂……唉,不说也罢。北边的狼崽子们这两年越来越不安分,斥候回报,几个大部落都在厉兵秣马,今年冬天的雪来得又早又猛,草原日子怕是不好过。依照那些豺狼的性子,抢掠边关是迟早的事。可你看看朝廷拨下来的粮饷军械,层层克扣,到了咱这镇北关,还能剩下几成?将士们戍边辛苦,军心……难免浮动啊。”
副将老王闻言,也是面色一沉,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这些情况,他何尝不知?
只是不愿在将军焦虑时再添堵罢了。
卫镇山目光重新投向紧闭的产房门,那里面是他的妻儿,是他在这铁血边关最柔软也最牵挂的所在。
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,却也更添了几分沧桑:
“我卫家世代戍守北疆,马革裹尸者不计其数。到了我这一代,这担子更重了。我不求这孩子将来能如先祖那般封侯拜将,光耀门楣……那些都是虚的。这世道,眼看就要不太平了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想象未来那个小小身影的模样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有期待,有无奈,更有深沉的父爱:
“我只盼他是个男儿,身子骨硬朗些,性子坚韧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