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平淡、古老、不含丝毫感情,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,清晰地传入刃无涯与刃绝锋的耳中,不,是直接在他们的心神中回荡。
没有多余的字眼,只有一个简单的指令,却带着不容置疑、不可违逆的无上威严。
刃无涯身体一震,连忙再次躬身:“谨遵老祖法旨!”
他直起身,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儿刃绝锋,眼神中充满了鼓励与告诫,随即整理心绪,迈开步伐,率先朝着那开启了一道缝隙的万兵殿大门,一步步走去。
刃绝锋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,目光平静而坚定,紧随在刃无涯身后半步,同样迈步向前。
踏入那由太古巨斧构成的殿门缝隙,仿佛穿越了时空的屏障。
外界的一切声响、光线、乃至那无处不在的兵煞之气,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绝对的、令人心神凝滞的寂静与深邃。
殿内空间远比从外界看上去更加广阔,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。
地面、墙壁、穹顶,皆由无数巨大而古老的神兵残骸镶嵌、熔铸而成,散发着幽暗的金属光泽与万古不灭的淡淡煞意。
没有灯火,唯有那些残骸自身偶尔流转过的、如同星辰湮灭前最后一瞬的微弱寒芒,勉强勾勒出宫殿内部模糊而恢弘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到极点的“道韵”,并非单一属性,而是万兵之源、杀伐之始的具象化。
每一缕气息,都仿佛蕴含着一种兵器的终极意境,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迷失,甚至道心崩毁。
刃无涯与刃绝锋屏息凝神,顺着脚下一条由无数断裂剑脊铺就的、隐约可见的“道路”,朝着宫殿最深处,一步步走去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,却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不知走了多久,或许只是片刻,前方视野骤然开阔。
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出现在眼前。
区域的中心,并非寻常宫殿的宝座,而是一个巨大无比、由无数狰狞兵刃扭曲盘绕而成的暗金色“王座”。
王座的靠背,是一柄直插穹顶、剑身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斩天裂地气息的巨剑虚影;扶手则是两条相互撕咬的魔龙枪所化;底座之下,镇压着密密麻麻、哀嚎挣扎的兵魂虚影。
而端坐于这恐怖王座之上的,正是那位执掌百兵道境、威震诸天的无上存在——百兵道君。
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灰色布袍,身形也并不如何高大,甚至显得有些模糊,仿佛与周围由兵刃残骸构成的环境融为一体。
但当你将目光投向他时,便会瞬间忘记周遭一切,眼中、心中,只剩下那道仿佛万兵源头、杀伐主宰的身影!
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周身便有无穷无尽的兵刃虚影在生生灭灭,有金戈铁马的战场景象在幻化浮现,有时空长河中无数惊世神兵诞生与陨落的碎片在流转……
祂,便是“兵”之概念的化身!
就在刃绝锋与刃无涯踏入这片区域,目光触及王座的刹那——
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百兵道君,那仿佛闭合了万古的眼眸,缓缓睁开。
“轰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