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白。”张舒铭点头,他对这个判断早有预期,“直接的核心财务证据,以我目前的位置和权限,很难触及。硬来风险太高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冷静分析,但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,带着点调侃,“不过,关键或许不在王福升本人身上。鹿校长,我发现你情报工作很到位啊,连他们内部不和都摸清了?”
鹿雨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:“嘿嘿,那是!我的手段可高明了。不然怎么当你这个‘土包子’的指路明灯?”
“是是是,鹿校长神通广大,小生佩服。”张舒铭笑着拱手,随即又正色道,“说真的,我仔细观察过,财务科长陈国梁最近和王福升的互动有些微妙。我推测,可能在这次或以往的利益分配中,陈国梁觉得自己担风险多、得分少,心里有怨气。他是具体操作者,手里很可能有关键账目。或许可以尝试从他那里找突破口,但这需要极其谨慎的时机和方式。”
鹿雨桐点点头,表示同意,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,歪着头问:“对了,说到证据……录音能作为证据吗?”
张舒铭摇摇头:“不好说,看具体情况,而且程序要求很严格。怎么,你有录音?”他探究地看着她。
鹿雨桐眼神闪烁了一下,立刻矢口否认,还故意板起脸:“当然没有!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,怎么会干那种偷偷录音的事?”但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嘴角一丝没藏住的笑意,却泄露了些什么。
张舒铭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,心里跟明镜似的,但也不点破,只是了然地笑了笑:“没有就好。那……我就先重点盯着这个陈国梁吧,看看有没有机会。”
事情谈得差不多了,气氛又轻松起来。鹿雨桐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沙拉,抬眼瞟了张舒铭一眼,拖长了声音:“张大主任——你看我,冒着风险给你通风报信,搜集情报,劳心劳力的……你就没什么表示?不能光让马儿跑,不给马儿吃草吧?”
张舒铭看着她那双带着狡黠和期待的眼睛,身体微微前倾,隔着桌子凑近她,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坏坏的、又充满磁性的笑意:“表示?鹿校长想要什么表示?该不会是……想让我以身相许吧?”
这话一出,鹿雨桐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像熟透的苹果。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嘴上却不肯认输:“呸!谁……谁要你以身相许了!想得美!我是说……请我吃顿好的,或者……看场电影什么的!”她的声音越说越小,带着明显的羞窘。
张舒铭看着她慌乱的样子,心情大好,慢悠悠地坐回去,拿起酒杯晃了晃,眼神里满是戏谑:“哦——原来是想约会啊。早说嘛,看电影没问题啊。不过鹿校长,”他故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我和唐僧有什么区别吗?”
鹿雨桐被他看得心头小鹿乱撞,下意识地问:“……什么区别?”
张舒铭勾起嘴角,笑得有点痞,又有点深情:“唐僧取经,我……娶你。”这话说得半真半假,既是玩笑,又仿佛藏着几分试探。
鹿雨桐彻底招架不住了,脸红得快要烧起来,拿起餐巾作势要打他:“张舒铭!你……你少胡说八道!谁要你娶了!”可她眼底漾开的笑意,却分明写着“心花怒放”四个字。
张舒铭看着她羞恼交加却又暗含喜悦的模样,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和男人本能的征服感得到了满足。他深知适可而止的道理,但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庞,酒精和暧昧气氛的作用下,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。他身体前倾,越过桌面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,半真半假地笑道:“不要我娶啊?那……鹿校长,长夜漫漫,吃完饭,咱们……找个地方,继续聊聊‘工作’?我知道附近有家酒店,环境不错,很安静。”他特意强调了“聊聊工作”和“安静”,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。
这话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醒了鹿雨桐一部分的沉迷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迷醉褪去,换上了清晰的慌乱和一丝警惕。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自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危险信号。“开房?!”她声音陡然拔高,又立刻意识到失态,赶紧压低,连连摆手,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拒绝,“不行不行!张舒铭你疯啦!我认输,我认输还不行吗?你别开这种玩笑!”
看到她如此激烈的反应,张舒铭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,有淡淡的失落,但更多的是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和……一丝庆幸?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,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,举起双手,语气轻松地投降:“好好好,不开玩笑,不开玩笑。看把你吓的,我像是那种人吗?”他坐回身子,拿起酒杯晃了晃,眼神飘向窗外闪烁的霓虹,语气带着点自嘲,“唉,看来我这魅力还是不够啊,连开个玩笑都能把鹿校长吓跑。”
鹿雨桐惊魂未定,拍着胸口,嗔怪地瞪着他:“张舒铭!你……你真不是个男人!净会耍嘴皮子欺负人!”这话听起来是骂,却带着点娇嗔的意味,与其说是谴责,不如说是对他刚才大胆提议的一种变相的、无力的反击。
张舒铭闻言,转过头,意味深长地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我是不是男人……鹿校长以后有机会可以亲自验证一下。不过今天嘛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,又迅速移开,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调侃,“算了,不逗你了。再逗下去,鹿校长下次真不敢跟我吃饭了。”
他话是这么说,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。身边的乱事已经够多了,陈雪君的单纯执着,赵雅靓的依赖,还有那个若即若离的郝芸婧……他实在不愿意,或者说不敢,再轻易招惹鹿雨桐这样聪明、敏感且背景可能不简单的女人。一顿饭的调情是情趣,是压力下的宣泄,但真要发生点什么,以鹿雨桐的性格和智商,恐怕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容易处理,到时候剪不断理还乱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刚才那个提议,三分是欲望驱使,七分或许是一种试探,试探她的底线,也试探自己的心。现在结果明确,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。眼前的暧昧虽好,但有些界限,暂时还是不要跨越为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