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,瞬间剥夺了视觉,却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。方才在浴室那般淋漓尽致的纠缠,已然耗去了大半体力,却也仿佛将连日积压的紧张、焦虑与不确定感,都随着汗水与水流一同冲散。此刻的黑暗,不再是压力的来源,而是专属于他们的、极致安宁的帷幕。
他的眼睛尚未完全适应黑暗,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行动。他侧过身,长臂一伸,便准确无误地将那个温软馨香的身子重新揽入怀中。陈雪君似乎早已料到,发出一声像小猫般的、极其轻微的嘤咛,非但没有抗拒,反而自发地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,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。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,那节奏如同最安神的鼓点。
不同于浴室里那次带着些许急切、如同确认彼此存在般的首次结合,这一次,所有的动作都放缓了数拍,带着一种慵懒的、品味余韵的缠绵。他的手掌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缓慢地、带着无限怜爱地游走,指尖仿佛在弹奏一首无声的安眠曲。每一个轻吻,都落在她的发顶、额角、鼻尖,最后才辗转覆上那两片微肿的唇瓣。这个吻,温柔得不可思议,不带任何掠夺的意味,只有满满的珍视与诉不尽的眷恋。
“累了没?”他在换气的间隙,用气声低问,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。
黑暗中,陈雪君轻轻摇头,发丝搔过他的下颌,带来细微的痒意。她抬起有些酸软的手臂,环住他的脖颈,主动仰头回应了他一个轻吻,作为回答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她此刻的感受——不是疲惫,而是身心彻底放松后、被幸福充盈的慵懒。
他低笑一声,那笑声在胸腔里共鸣,震动着紧贴着他的她。一切的发生都那么自然而然,如水到渠成。没有言语,只有逐渐同步的呼吸,逐渐升高的体温,和比之前更加深入骨髓的契合与悸动。这一次,少了几分探索的急切,多了几分熟悉的、默契十足的缠绵,像是在共同演奏一首早已烂熟于心的乐章,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,将彼此推向更高、也更踏实的愉悦巅峰。
当最后的浪潮缓缓退去,两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却又觉得无比充实。他依旧紧紧拥着她,不愿分开分毫,细密的汗珠交融在一起,也分不清是谁的。黑暗中,只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,在渐渐平复。
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起身,而是就着这个姿势,拉过薄被,将两人盖好。陈雪君像只找到了最安全港湾的幼兽,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,脸埋在他颈窝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,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。
张舒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,感受着怀中的温热和宁静。良久,陈雪君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响起,打破了这片温馨的沉寂。
“舒铭……”
“嗯?”他低头,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。
“今天……院长里找我谈话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,“关于我工作调动的事。”
张舒铭的心微微一紧,手臂下意识地收拢了些:“怎么说?”他知道这件事对她多重要,也关乎他们未来的生活。
“基本……定下来了。”陈雪君抬起头,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他的表情,眼睛亮晶晶的,“调回县医院,担任科室副主任,负责中医理疗和康复这块,算是给我一个小平台。虽然级别没变,但离家近太多了,而且……”
她的语气渐渐兴奋起来:“我跟他们提了想慢慢筹备自己诊所的想法,他们也没反对,只说需要时间,要合规。我觉得……这真的是个很好的开始!以后我就不用总往镇上跑,有更多时间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羞涩和坚定,“有更多时间照顾你,经营我们的小家了。”
张舒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为她的顺利感到由衷的高兴,也更心疼她为此付出的努力。他捧起她的脸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,仔细端详着她,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骄傲:“我就知道,我们家雪君是最棒的!你有技术,有耐心,又肯钻研,走到哪里都会发光。你能把中医理疗做起来,不知道能造福多少街坊邻居呢。”
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,低声道:“真的,我为你骄傲。我的陈医生,以后可是要悬壶济世、名动一方了。”
陈雪君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脸颊发烫,心里却甜丝丝的。她重新埋进他怀里,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,开始畅想未来:“等我在那边稳定了,我们就……我们就天天都能见面了。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吃食堂,我每天下班就回来给你做饭!”
她忽然笑起来,带着点狡黠和调皮:“我要研究好多好多汤谱!今天煲山药排骨汤,明天炖当归乌鸡汤,后天煮灵芝红枣汤……反正,变着花样给你补身体!你看你这次,伤了元气,一定要好好补的更好才行。”她说着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被养得白白胖胖的样子。
张舒铭被她这“宏伟”的煲汤计划逗笑了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,脸贴着她的发丝,郑重其事地保证道:“好,都听你的。陈医生开的‘汤方’,我一定一滴不剩,全部喝完。保证完成喝汤任务,努力长肉,绝不辜负领导的一片苦心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低,带上了一丝暧昧和戏谑,热气拂过她的耳畔:“不过光喝汤可能不够,我还得加紧练习我的《云门五禽戏》,把身体底子打好,把元气养足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手掌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暗示性地摩挲着,“要不然……以后在床上,可就斗不过我们医术精湛、还要天天给我食补的陈医生了。那我多没面子?”
陈雪君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,羞得抬手捶了他一下,却被他笑着捉住手腕。“讨厌!没正经!刚说完就开始耍流氓!”她娇嗔道,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,心里像打翻了蜜罐。这种带着颜色、却充满爱意的调侃,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亲密和默契。
“我这叫未雨绸缪,”张舒铭低笑着,吻了吻她的指尖,“强身健体,也是为了更好地……服务领导嘛。”
陈雪君哼了一声,心里却受用得很。她放松下来,重新窝回他怀里,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,觉得之前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了。未来似乎真的清晰可见,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和平凡的幸福。
“反正你答应我了,要好好喝汤,好好练功。”她小声嘟囔着,带着困意,“我要把你养得壮壮的,再也不让你受伤了……”
“好,答应你。”张舒铭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“我们都好好的。你好好当你的陈主任,我……我也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好,然后,我们天天在一起。”
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,陈雪君似乎终于安心地睡着了。张舒铭低头,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她的轮廓,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、饱胀的幸福感和巨大的安宁所充满。外面的世界或许依旧风浪未平,但此刻,在这间小小的、黑暗的屋子里,他们拥有彼此最完整的信任和交付,并对共同的未来充满了笃定的期待。一次酣畅淋漓的释放,加上这一次温柔绵长的温存和充满希望的夜谈,仿佛将“胜利”的喜悦、“相伴”的温暖和“未来”的期许,深深地镌刻在了身体与记忆的最深处。他收拢手臂,也闭上了眼睛,任由睡意将自己和她一同包裹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