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清吧。苏柔几乎没吃东西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,话语渐渐多了起来,从回忆王老师的恩情,到创业的艰辛,再到对家乡教育的复杂情感……絮絮叨叨,逻辑开始混乱。张舒铭几次劝她少喝点,都被她摆手拒绝。
“张科长……你知道吗……我有时候……真的很累……”苏柔趴在桌上,眼神迷离,声音含混不清,“我拼命想做好……想改变点什么……可是……太难了……”
最终,她彻底醉倒,不省人事。张舒铭叹了口气,结账后,费力地扶起软泥般的苏柔。就在他搀扶着苏柔走向停车场时,并未注意到,酒吧角落的阴影里,一个穿着时髦、妆容精致的女人,正举着手机,对着他们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,尤其是苏柔醉态毕露、依偎在张舒铭身上的镜头。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得意。
张舒铭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苏柔,艰难地走进酒店大堂。前台,依然是那位眼尖、记性极佳的服务员小姐。当她抬头看到张舒铭,以及他臂弯里那位与之前两位(一位是醉酒后高贵强势的熟女,一位是年轻却带着冷艳气息的女孩)风格迥异、但同样容貌出众、此刻醉态毕显的优雅女性时,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讶,随即被更深的鄙夷所取代。这位先生每次带来的女人,怎么都……身材样貌如此出众?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挂上标准化的微笑。
“先生,办理入住吗?”声音平淡无波。
“是,一间安静的大床房。”张舒铭疲惫地递上身份证,苏柔的头靠在他肩上,气息不稳。
服务员熟练操作,递过房卡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先生,需要醒酒汤或者帮忙打扫、换洗服务吗?额外收费。”
张舒铭点点头,又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钞票递过去:“麻烦帮忙照看一下,她吐脏了,可能需要清理、换身衣服。谢谢。”
服务员接过钱,指尖感受着钞票的厚度,脸上职业性的笑容似乎真诚了零点一秒,但眼底的冷意未消:“好的先生,请放心,我们很专业。”心里却暗啐一口:呸!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,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,每次还都挑极品,钱给得倒是大方。
在服务员小姐的帮助下,两人好不容易将苏柔安顿到床上。这位服务员虽然心里鄙夷,但动作确实麻利专业。她手脚轻柔地帮苏柔脱去被污渍弄脏的外套和衬衫,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了她的脸、颈部和手臂,甚至帮她整理了散乱的头发。又从服务车拿出干净的酒店浴袍,熟练地帮苏柔换上,过程中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,显得训练有素。最后替她盖好被子,调暗了灯光。整个过程高效而细致,显示出经过培训的专业性。做完这一切,她将换下的脏衣服放入洗衣袋,对张舒铭微微点头:“先生,都处理好了。您的衣服需要送洗吗?”
“一起吧,明天取。谢谢。”张舒铭看着在沉睡中依旧眉头微蹙的苏柔,稍稍松了口气。
“不客气。有需要再呼叫客房服务。”服务员推着车,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房间,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不洁的气息。
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。张舒铭站在床边,看着沉睡的苏柔,又低头看看自己外套和衬衫上同样沾染的污渍,酸馊的气味阵阵传来,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极度的疲惫、粘腻的不适感和这一整天积聚的压力混杂在一起,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烦躁。
他需要立刻清洗掉这一身的污秽和疲惫。转身走进浴室,反手锁上了门。
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暂时驱散了部分疲惫和不适。张舒铭闭着眼,任由水流过脸庞,试图理清混乱的思绪。王老师的离世、苏柔的崩溃、牛保发等人的纠缠、项目推进的压力……种种事情交织在一起,让他身心俱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