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芸婧脸埋在他胸口,不肯抬头,耳尖却红得滴血,半晌,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哼哼:“……也……也不是不喜欢……就是……你手有点凉,吓我一跳……”说完,简直想把脸埋进地缝里。
张舒铭先是一愣,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,胸腔震动,传递到郝芸婧身上。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一种失而复得的珍重。“好,下次我先把手指暖热了。”他一本正经地保证,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实在有点“浑”,忍不住又笑了起来。
郝芸婧羞得不行,抬手捂住他的嘴:“你还说!不许说了!”
张舒铭抓住她捂嘴的手,没有立刻放开,而是轻轻翻转,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唇上。那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,不带情欲,只有无尽的疼惜和承诺。他的目光深邃,之前的戏谑早已褪尽,只剩下如海的坚定:“好,不说了。等你彻底好了,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,慢慢说。”
这句“慢慢说”,像暖流涌进郝芸婧千疮百孔的心。她听懂了他未言明的守护和未来,眼眶发热,这次是因为被珍视的酸涩暖意。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眷恋地在他掌心蹭了蹭,然后缓缓抽回手。室内光线昏暗,气氛却悄然转变,一种无声的渴望在静谧中流淌。
郝芸婧没有回避张舒铭深情的注视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。她咬了咬下唇,似乎下定了决心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带着一种主动的、令人心颤的勇敢:“你……躺下。”
张舒铭微微一怔,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,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看着她依旧虚弱的神色和包裹在宽松衣物下、可能还带着淤青的身体,眉头担忧地蹙起:“芸婧,你的身体……能行吗?别勉强,我们……”他怕她受伤,更怕这亲密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。
“可以的。”郝芸婧打断他,语气异常坚持,甚至带着一种想要“证明”什么的执拗。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,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,声音低哑却清晰,“我……应该……没问题。”她说出这话时,脸颊烧得厉害,眼神羞涩却坚定地望进他眼里。这不仅是对亲密的渴望,更是她在经历创伤后,试图重新掌控自己身体和情感的无声宣告。
张舒铭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,既是心疼,又是难以抑制的悸动。他读懂了她的勇敢和脆弱。不再多言,他依言缓缓在沙发上躺下,动作轻柔,生怕惊扰了她。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,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鼓励。
郝芸婧深吸一口气,忍着肋间隐约的不适,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俯身,……。这个动作让她微微蹙眉,呼吸急促了几分。张舒铭立刻紧张地伸手想扶她,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臂。
“别动……让我来。”她低声说,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温柔。
接下来的时间,一切都慢得像电影的升格镜头。郝芸婧主导着一切,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饱含着试探和克制。她俯下身,颤抖的唇瓣贴上他的,这个吻不再带有之前的掠夺性,而是充满了抚慰和确认。她的长发垂落,扫过他的脸颊,带来阵阵痒意和馨香。
张舒铭完全放松身体,将主导权交给她,双手只是虚扶在她腰侧,给予无声的支撑。他的回应极尽温柔,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偶尔因不适而产生的细微颤抖,这让他心如刀绞,却又被一种巨大的、难以言喻的爱怜和感动淹没。在这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中,没有激烈的碰撞,只有无声的抚慰、体温的交融和两颗饱经创伤的心在小心翼翼地彼此靠近,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,驱散阴影,确认彼此的存在和归属。
昏暗的光线下,两具紧密相依的身体,进行着一场沉默而深刻的仪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