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就是这里(1 / 1)
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张舒铭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跟着下车,站在车边,没有往前走。

鹿雨桐没有看他,自顾自地走向不远处那片在树影掩映下泛着粼光的溪水。溪谷幽静,只有水声鸟鸣。她蹲在溪边,伸手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,水珠从她指缝间漏下,在阳光下闪烁。“水真好,清得见底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听不出情绪,随即起身,走回车旁。

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远远躲在巨石后、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周闵渟,以及近在咫尺的张舒铭,都猝不及防。

鹿雨桐径直走到车尾,打开后备箱,从里面拿出一个防水提袋。然后,她转过身,就在车旁,毫无预兆地开始解自己风衣的扣子。动作自然,迅速,不带一丝犹豫或羞涩,仿佛只是在换一件平常的衣服。

风衣滑落,委顿于地,犹如一道文明与教养的帷幕被骤然扯下。里面露出的,是一套黑色比基尼,其设计之大胆、布料之精简,近乎一种挑衅。纤细如发丝的肩带,勉强维系着上方那片仅能遮住关键点的三角布料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;下方更是近乎一条细线,堪堪勾勒出臀腿间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,后面几乎一览无余。她平日包裹在得体套装下的身躯,此刻毫无保留地袒露在秋日林间的光晕中——肌肤是久未见阳光的冷白,在斑驳树影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,起伏的曲线饱满匀称,腰肢纤细,双腿笔直修长。午后的阳光碎片跳跃在她光滑的皮肤上,镀上一层流动的蜜金色,与四周粗粝的岩石、斑驳的树皮、原始的自然环境形成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对比。这不再是县一中那位优雅知性的鹿副校长,而是一个剥离了所有社会身份与衣饰伪装、美丽得近乎带有攻击性、也决绝得令人窒息的女性躯体。

张舒铭的呼吸骤然一窒,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。饶是他经历过赵雅靓的热烈、陈雪君的温存,乃至郝芸婧在床笫间刻意的放浪,也从未有哪个女人,敢、或者说能,以这样一幅近乎赤裸、毫无保留、且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模样,突兀地、平静地展现在他面前,尤其还是鹿雨桐——这个身份特殊、与他关系复杂、始终隔着一层微妙距离的女人。这不仅仅是身体的暴露,更是一种心理防线的彻底摧毁,一种不容回避的、赤裸裸的邀约与逼问。

他像被灼热的烙铁烫到,猛地、几乎是狼狈地转过身,将后背和骤然烧红的耳根留给她。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,吞咽着陡然干涩的空气,蜷缩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。他早知她今日来者不善,带着一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,但万万没料到,她的“方式”会如此极端,如此……不留余地。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,此刻化作了眼前这片白得刺眼、曲线惊心的现实,如同无声的海啸,将他推向避无可避的礁石,除了被动承受,似乎已无他路可退。

躲在巨石后的周闵渟,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惊叫出声。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气质知性的鹿雨桐,竟然……竟然当着张舒铭的面,换上了这样的泳衣!那具身躯的美丽和大胆,让她同为女性也感到一阵目眩和自惭形秽,更有一股尖锐的酸楚和刺痛,狠狠扎进心窝。

鹿雨桐利落地将换下的衣物塞回袋子,又从里面拿出一条崭新的男士泳裤,走到僵直背立的张舒铭身后,声音平静无波:“给,你的。要我帮你吗?”

“不、不用!我自己来!”张舒铭像被针扎了似的,慌忙接过那条单薄的黑色布料,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快点。水凉了就没意思了。”鹿雨桐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目光直勾勾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
张舒铭捏着泳裤,背对着她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,似乎想找个能遮挡的地方,但这片溪谷开阔,最近的遮蔽就是鹿雨桐的车和他身后的树。

“需要我帮忙?”鹿雨桐又上前半步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,但眼神深处是认真的。

张舒铭闭了闭眼,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,认命般地快速解开皮带,褪下长裤……他始终背对着鹿雨桐的方向,也恰好背对着周闵渟藏身的巨石。但在他弯腰换上泳裤的刹那,那结实但算不上特别健硕的背部线条,以及一闪而过的、白生生的臀部,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两个女人的视线。

周闵渟像被烈焰灼烧般猛地缩回头,背脊紧贴冰冷粗糙的岩石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脸颊滚烫,那不仅仅是因为窥见他人隐私的羞耻,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被比较和被排除在外的尖锐刺痛——鹿雨桐那具在光下白得晃眼、曲线毕露的身体,与张舒铭方才那一瞥间的僵硬与回避,形成了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宣告。

而岸边的鹿雨桐,只是平静地收回目光,眼底复杂的神色沉淀为一片幽深的决绝,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“展示”只是最平常不过的步骤。等张舒铭终于手忙脚乱、近乎狼狈地套上那条单薄的黑色泳裤转过身时,她已经不再看他,赤着白皙的双足,踩过圆润的卵石,率先走向波光粼粼的溪水。那套黑色比基尼在她身上,此刻不再仅仅是挑衅,更像是一层第二皮肤,完美勾勒出每一道惊心动魄的起伏,随着她轻盈而稳定的步伐,在斑驳的光影中晃动着诱人的光泽。她的背影,纤秾合度,腰肢细得不盈一握,臀线在细绳的勾勒下饱满挺翘,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声的、原始而强大的韵律上。

张舒铭望着那抹走向水中的黑色身影,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。他迟疑着,脚步有些沉重地跟了上去。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、小腿,带来刺激的凉意,却压不住体内某处悄然窜起的燥热。

鹿雨桐步入齐腰深的区域,没有任何犹豫,腰肢一拧,以一个极其流畅优美的鱼跃姿态滑入水中,水花很小,像一尾真正生于山涧的灵巧黑鲵,瞬间没入清澈的水下,只在水面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。片刻后,她在几米外破水而出,带起一片晶莹的水帘。她抬手将湿透贴在脸颊的长发向后捋去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,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、深深的沟壑滚落。她看向张舒铭,眼神在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,却又亮得惊人,嘴角似乎牵起一抹极淡的、属于猎手的弧度。

张舒铭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混乱,也沉身入水。溪水包裹周身,清凉舒爽,暂时驱散了部分烦闷。他的水性颇佳,很快适应,向着她的方向游去。

水花开始在山涧中溅开。鹿雨桐的泳姿极其出色,时而如美人鱼般优雅滑行,时而潜入水下,灵动地绕到张舒铭身侧或身后,带着水汽的轻笑忽左忽右。她不再说话,只用身体语言发出邀请和挑战。张舒铭起初的拘谨和心事,在这清凉的溪水和她鲜活大胆的嬉戏中,被一点点冲散、稀释。他追逐着她的身影,手臂划开水流,腿部的力量推动身体向前,逐渐沉浸在这短暂脱离尘世、只有水声与光影的原始欢愉中。鹿雨桐的笑声清脆,带着一种释放天性般的畅快,偶尔撩起水花泼向他,眼神流转间媚意横生。张舒铭回应着,暂时抛开了身份、纠葛、愧疚,仿佛回到更年轻的、无所顾忌的时光,眼中也渐渐染上被点燃的亮光。

躲在巨石后的周闵渟,看着水中那两道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嬉戏的身影,看着水珠从鹿雨桐瓷白的肌肤上滚落,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,看着张舒铭脸上那抹她从未见过的、纯粹而放松的、甚至带着被吸引的沉迷笑意,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。冰冷的溪水似乎从四面八方涌来,淹没了她的口鼻,夺走了她的呼吸,眼前阵阵发黑,唯有掌心被指甲掐出的刺痛如此真实。

嬉戏渐酣,水波荡漾。不知何时,鹿雨桐停了下来,站在齐胸深的溪水中,水波在她胸口诱人的曲线上方轻轻荡漾。她不再游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缓缓游近的张舒铭。她的眼神变了,不再有嬉闹,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和一种势在必得的专注,红唇被水浸润,饱满欲滴。

张舒铭游到她面前停下,隔着咫尺的距离,水中漂浮的发丝偶尔相触。他看着她,气息微促,眼神复杂,尚未完全从方才的欢愉中抽离。

然后,鹿雨桐动了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倏然贴近,带着山涧的凉意和水汽,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,微微仰起脸,精准地捕获了他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