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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在城西山水庄园更为隐秘的“揽月轩”内,气氛同样压抑。吴友智、杨勇、李立峰,以及匆匆赶来的吴友财,围坐在一起,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。
吴友财最先骂骂咧咧:“妈的,栗仁巍这手太黑了!‘联合核查专班’?审计纪委都来?这是要抄家啊!我那‘宏发仓储’……”
“闭嘴!” 吴友智低喝一声,脸色铁青,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?当初让你手脚干净点,多花点钱把手续补全,你偏要省!现在成了人家的靶子!”
杨勇相对冷静,但眼神也很阴沉:“友智,这次我们损失最大。补偿标准的口子开得有限,还弄出一堆复杂的因子,操作难度大增。‘宏发仓储’更是被盯死了,搞不好真要赔了夫人又折兵。安置试点也被压缩捆绑,没什么油水。栗仁巍这是精准地打了我们的七寸。”
吴友智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:“现在抱怨没用。栗仁巍这一招,是阳谋,我们暂时没办法正面硬抗。李德全那边,估计现在也在骂娘,但他们会更乐于看到我们倒霉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就这么认了?” 李立峰问。
“认?” 吴友智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阴鸷的光芒,“没那么容易。他栗仁巍想当裁判,把我们都当棋子?我们就让这盘棋,按照我们的意愿乱起来!”
他看向吴友财:“‘宏发仓储’那边,所有账目、合同,能补的赶紧补,能藏的赶紧藏,实在不行的……该断就断,别留下把柄。审计纪委来了,一问三不知,或者推到他们轻易抓到我们实质的把柄。那块地……如果实在保不住,也要争取一个‘协商收回,合理补偿’,补偿价尽量往高里谈。这是底线。”
吴友财苦着脸点头。
吴友智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,指尖在紫砂壶壁上轻轻敲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看来,田厚照那个老狐狸,是早就打定了主意,抢在我们前头,把宝押在栗仁巍身上了。” 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被人抢先一步的不甘和恍然。
杨勇皱了皱眉,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:“你这么一说,倒是能解释通了。当初李书记想调光博去县委办给他当大秘书,田厚照以‘孩子年轻,需要在政府一线多锻炼’为由硬是给推了。后来栗仁巍一来,提议让光博主持政府办日常工作,他倒是答应得爽快。我当时还觉得奇怪,县委办主任的大秘不比政府办一个主持工作的副主任有前途?现在看,恐怕那时候,田厚照就已经跟栗仁巍搭上线,甚至可能……达成了某种默契。”
“不止如此,” 李立峰压低声音,加入推测,“我听到点风声,栗县长正式任命文件下来前一天,人就悄没声地到了沙河。据说……还去了一趟县政府大楼。那时候李书记已经主要在县委那边办公了,政府这边……主持工作的可是田厚照这个常务副县长。你们说,他们会不会……那时候就见过了?”
吴友智缓缓点头,虽然只是猜测,但在场几人都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。官场上的事,从来不会空穴来风,尤其是这种涉及站位的关键时刻。“如果是这样,那田厚照这次让他儿子在会上说得那么‘透彻’,就不是临时被逼,更像是……交一份投名状,或者完成既定任务了。” 他语气森然。
吴友财有些急切:“智哥,那咱们不是更被动了?田厚照都倒过去了,栗仁巍不是如虎添翼?”
“倒也未必全是坏事。” 吴友智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和算计,“田厚照这只老狐狸肯下注,说明他认定栗仁巍有赢面,至少是值得一搏。这对我们来说,也是一种风向标。既然栗仁巍那边有了田厚照这样根基深厚的本地派加入,实力大增,那他和李德全之间,可就不是简单的强弱之分了,而是真正有了一掰手腕的可能。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,声音压得更低,却带着决断:“所以,我们原先的策略要微调。既然栗仁巍那边可能成势,那张舒铭这根线,就更加关键,也更加不能轻易切断。不到万不得已,决不能用打击、曝光的方式去对付张舒铭,那会彻底把他推向对立面,也等于和栗仁巍撕破脸。当前,必须以拉拢、捆绑为主。”
他看向吴友财:“友财,你那边跟赵磊的接触要加快,态度要更诚恳,条件可以放得更优厚些。不仅要让他觉得有利可图,还要让他感觉到,跟我们合作,是他老板张舒铭产业发展的‘最佳助力’和‘政治保障’。要把张舒铭的利益,通过赵磊,巧妙地跟我们未来的安置区、甚至更广的产业规划绑在一起。让他尝到甜头,产生依赖。”
他又看向李立峰:“立峰局长,周闵渟那边,你可以再推一把。她不是想搞治安整治出成绩吗?那就给她提供些‘精准’的线索,让她搞一次轰轰烈烈、战果累累的‘扫黄打非’专项行动,最好能打掉一两个有分量的场子,但前提是,这些场子必须跟咱们的人没牵连,最好是……能隐隐指向某些不清不楚的方面。让周闵渟立了功,在栗仁巍那里分量更重,这对我们没坏处。一个强势的、能打开局面的公安局长,对李德全那边是个牵制,对栗仁巍是助力,而周闵渟,对张舒铭似乎观感不差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杨勇若有所思。
“我的意思是,如果最终栗仁巍真的能压过李德全,那么我们现在对张舒铭的拉拢、对周闵渟的暗中支持,就是一份未来的‘善缘’。如果李德全稳住局面,我们打击吴友智、追查历史问题的动作也没停,照样有交代。如果两败俱伤,或者陷入僵持……” 吴友智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精光,“那夹在中间、身上背着农机厂股份、又跟多方牵扯不清的张舒铭,就会成为一个绝佳的缓冲区和……必要时可以牺牲的棋子。但那是后话,现在,必须把他当成‘自己人’来经营。”
他总结道:“农机厂这颗棋子,还是要用,但要换种用法。报道要发,要突出技术和转型,对张舒铭的股东身份,可以轻描淡写,甚至以‘青年干部支持实体经济发展’的正面角度提及。群众举报要有,但不要太具体,只要引起专班‘注意’就行。我们的核心目的,不是一下子扳倒谁,而是制造一种微妙的局势:让栗仁巍意识到张舒铭是个‘敏感资产’,使用时需要权衡;让李德全那边觉得张舒铭是栗仁巍的‘软肋’,值得关注和试探;而我们,则扮演那个既‘支持转型’又‘依法监督’的中间角色,同时紧紧握着张舒铭这条线。把水搅得足够浑,但又不能让任何人轻易看清池底,我们才能在里面游刃有余,无论最终哪条鱼胜出,我们都有机会分一杯羹,至少……不会沉底。”
一场更精细、更注重长远布局、也更阴险的谋划,在“揽月轩”内趋于完善。吴友智一派的策略,从最初简单的祸水东引、制造混乱,升级为更复杂的双向下注、多头捆绑、长远经营。他们将张舒铭视为一个关键变量,试图通过他,影响甚至撬动栗仁巍与李德全两大巨头之间的平衡。沙河的棋局,在各方势力更深的算计与更险的落子中,向着更加扑朔迷离的未来演进。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