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试妆照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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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中午。县政府大楼。

张舒铭整理了一下办公桌,正准备去食堂解决午餐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拿出一看,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脚步一顿——鹿雨桐。

他带着疑惑接通:“喂?”

“我在你们县政府大门外,路边,黑色新车。”鹿雨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比昨夜信息里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什么,但依旧简洁,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称呼。

张舒铭心头一跳。“现在?……”他话没说完。

“出来再说。”鹿雨桐打断了他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张舒铭皱了皱眉,但脚步已不由自主地转向大楼外。穿过院子,来到大门外,果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6,流线型的车身在正午阳光下反射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。不是她之前开的那辆。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。

他刚走近,副驾驶的车窗无声降下。鹿雨桐的侧脸露了出来。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,妆容比往日稍浓,更显五官精致立体,唇色是饱满的豆沙红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,外面罩着浅灰色的长款羊绒开衫,优雅得体。与两个月前相比,她的脸庞和身形确实略显丰腴,但奇怪的是,这种丰腴并未带来臃肿感,反而让她原本过于清瘦的身形显得圆润柔和了许多,气色也透着一种饱满的光泽,褪去了些过去的冷清,多了几分……说不出的温润韵味。只是,她的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比电话里更淡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张舒铭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,车内弥漫着新车特有的淡淡皮革味,以及一丝鹿雨桐身上惯有的、清冷的香水气息,今天似乎还混杂了一点极淡的、类似于乳液的味道。

“怎么提前来了?还换了车?”张舒铭系上安全带,问道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握着方向盘的纤细手指上。那双手,依旧白皙修长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
“顾家送的。订婚礼物之一。”鹿雨桐目视前方,启动了车子,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是喜是悲。她打了转向灯,汇入车流,方向明确地朝着出城的高速路口驶去。

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近两个月未见,曾经亲密无间、共享过无数秘密与温存的身体,此刻却隔着无形的距离。地下情人关系的终结与一方即将步入婚姻的现实,像一层厚重的隔膜横亘在两人之间。复杂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——有旧情未了的暗涌,有对过往的追忆,有对现状的无奈,或许还有一丝即将彻底了断前的躁动与伤感。

张舒铭看着鹿雨桐专注开车的侧脸,那熟悉的轮廓,此刻却仿佛罩上了一层陌生的光晕,是属于“顾言澈未婚妻”的光环。他心中蓦地一痛,一种强烈的、混合着不甘与失落的情感涌了上来。鹿雨桐,曾经是他隐秘世界里最契合的伴侣之一,无论是精神上的某种默契,还是身体上的极度和谐,都曾让他深深沉迷。如今,她就要穿上婚纱,走向另一个男人,很可能从此彻底退出他的生活,甚至这座城市。这个认知,比想象中更让人难以接受。
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去握她搭在换挡杆上的手,像过去很多次那样。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微凉手背的瞬间,鹿雨桐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,然后,她手腕微微一转,不着痕迹地,但态度明确地,将手从换挡杆上移开,放回了方向盘上,完成了换挡动作。

这个细微的拒绝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进了张舒铭的心头。他收回手,握成拳,放在自己腿上,目光转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。鹿雨桐依旧沉默地开着车,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中,显得格外沉静,也格外疏离。

一路无话。车子平稳地驶向省城。张舒铭不再试图交谈,只是偶尔侧过头,静静地看着鹿雨桐开车的侧颜。阳光透过车窗,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,挺翘的鼻梁,紧抿的唇线……这一切曾经那么熟悉,此刻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心痛的感觉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。他失去了开口的欲望,也失去了追问的力气,只是沉浸在这种即将永别的、沉闷的伤感里。

抵达省城,已近下午一点。鹿雨桐将车停在一家格调高雅、隐私性极好的高档西餐厅外。两人进去,在侍者引导下入座。点餐过程依旧沉默居多,鹿雨桐只简单说了自己想吃的,便将菜单递给张舒铭。

看着对面垂眸看菜单、浑身散发着“请勿打扰”气息的鹿雨桐,张舒铭心中那股压抑的躁动和试图挽回些什么的冲动又冒了出来。也许……需要一点酒精来打破这僵局?让彼此都放松下来,让鹿雨桐能暂时卸下“准新娘”的包袱,找回一点点过去的感觉?哪怕只是最后一次的温存也好。

“来瓶红酒?”张舒铭试探着问,看向鹿雨桐。他知道她酒量一般,但以前偶尔微醺时,会显得格外放松和……真实。

鹿雨桐抬起眼,看了他一下。那目光很深,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、难以解读的情绪,但最终只是平静地说:“随便。”她没有明确阻止,但也没有附和。

张舒铭心下稍定,点了一瓶口感柔和的黑皮诺。酒很快上来,侍者熟练地开瓶,为他斟上,也要为鹿雨桐倒时,鹿雨桐却轻轻抬手,盖住了自己的杯口。

“我不喝,谢谢。”她声音清晰地对侍者说,然后转向张舒铭,解释道,“下午还有事,开车。”

理由充分,无可指摘。张舒铭看着她面前那杯清澈的柠檬水,又看看自己杯中暗红色的酒液,忽然觉得这酒喝起来有些莫名的苦涩。他独自啜饮着,鹿雨桐则安静地吃着盘中食物,两人之间的沉默,比来时车上更加厚重,弥漫着一种无言的、渐行渐远的告别气息。张舒铭并不知道,那被拒绝的酒液背后,隐藏着一个此刻只有鹿雨桐自己知晓的秘密——她腹中悄然孕育的、已近两个月的小生命。

午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气氛中结束。结账后,鹿雨桐起身: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