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故事,曾一度在沪西大学城流传,尤其在某所位于闵行区的老牌高校内部,几乎是人人皆知的隐秘。只是后来校方极力弹压,媒体讳莫如深,才未在更广的范围发酵开。然而,当年亲历或耳闻其事的师生,至今谈起,仍觉寒意森森。
一切的起因,源于那年暑假的一次常规修缮。
沪江理工大学(化名)的正门门楼是建校初期的苏式建筑,高大厚重,历经数十年风雨,墙皮剥落,校方决定利用暑假进行全面翻新加固。施工队进驻后,首先要深挖地基,为新的混凝土基座做准备。
七月中的一个下午,烈日炎炎。挖掘机的抓斗深入地下三米左右时,碰到了坚硬的异物。起初工人以为是碎石,但清理开来,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泥土中,赫然露出一截惨白的人体骨骼!
惊叫声引来了工头和其他工人。他们小心翼翼地扩大挖掘范围,结果更是骇人:一具、两具、三具……最终,竟然清理出整整七具人类骸骨!
骸骨排列得并不规整,像是被仓促掩埋。法医和刑警迅速赶到现场。初步勘察判定,这些骸骨均为女性,死亡时间大约在十到十五年前,并非久远年代遗存。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,每一具骸骨的胸口位置,都佩戴着一个几乎相同的吊坠。
那吊坠颇为奇特:直径约三厘米的圆形,外壳是厚厚的透明亚克力,像一枚被放大的厚重纽扣。关键在于内部——每一枚吊坠里,都封存着一撮颜色、质地各不相同的泥土。有的呈暗红色,像南方的红壤;有的灰白粗糙,似北方沙土;有的黝黑细腻,如同河滩淤泥。七枚吊坠,七种不同的土。它们被粗糙的金属链穿着,牢牢贴附在尸骨的胸椎位置。
现场的工人和警察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。这绝非寻常的饰品。有胆大的工人曾拿起一枚对着光看,只觉得那被封存的泥土在透明壳子里,死气沉沉,却又仿佛凝聚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执念。警方自然高度重视这些异常物证,将其作为重要证物连同尸骨一并带走,调查重点落在了死者身份、死因及掩埋时间上。至于吊坠更深层的象征意义或民俗关联,在破案压力下,或许并非第一优先。
现场被妥善处理,痕迹被抹去,消息被严密封锁。暑假结束前,门楼工程加班加点完成,崭新气派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九月初,学校照常开学。来自天南地北的新生带着憧憬步入校园,对脚下土地不久前翻出的秘密一无所知。校方高层则悬着一颗心,只望此事永不揭晓。
然而,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月。怪事,开始在西区的“文博楼”出现。
那是一栋有年头的五层教学楼,墙壁爬满爬山虎,即使白天也有些角落光线不足。一个周六的深夜,化学系几个大三学生因课题实验进入关键阶段,偷偷溜进实验室加班。等他们完成一系列复杂操作,收拾停当时,已近午夜十二点。
几人做贼心虚,蹑手蹑脚下楼。行至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,走在前面的班长突然僵住,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噤声。
只见二楼东西向的长长走廊尽头,昏暗的应急灯绿光下,静静地站着一排“人”。
那是几个女子的身影,穿着样式老旧的衣裙,像是九十年代末、二十一世纪初的款式:过时的连衣裙、略显宽大的衬衫、朴素的格子外套。她们背对着楼梯方向,面朝墙壁,一动不动。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她们的脚……似乎并未完全踏在地面上,裙摆下方空荡荡的,身影边缘有些模糊,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,又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虚影。
几个男生吓得大气不敢出,紧紧靠在一起。就在这时,那些身影动了。她们依旧保持背对的姿势,却开始横向移动,一个接一个,后面人的手轻轻搭在前面人的肩上,排成一列,无声无息地沿着走廊,向尽头的死胡同“飘”去——那里只有一堵墙和几扇封死的旧窗。
没有脚步声,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、仿佛布料在静止空气中曳过的窸窣感。身影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黑暗,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