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时差恋人(1 / 2)

这件事发生在2008年左右。故事的主人公,名叫林晓,是个刚刚考进国内一所顶尖美术学院——华东美术学院的大学生。

很多人觉得艺术生考大学容易,但那是对普通院校而言。想考进华东美院这样的知名学府,竞争之激烈,付出的心血汗水,绝不比文化课考生少。林晓就是这样一个学生,品学兼优,对绘画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。他自小就显露出美术天赋,并且极其刻苦,是属于那种“学习狂”类型的学霸,做事过分认真。

他性格内向,甚至有些孤僻,在男生中很少见。没什么朋友,习惯独来独往,大部分时间都泡在文化课自习室和画室里。靠着这份天赋与近乎苦行僧般的努力,他终于如愿以偿,踏进了梦想中的艺术殿堂。

对很多人来说,大学是崭新生活的开始,是挣脱束缚、追逐梦想和爱情的阶段。可林晓的大学生活,似乎只是高中的延续。据他同学回忆,“他上了大学还跟高三似的,大部分课余时间都闷在画室里,不停地画。” 他读的是油画系,专业课离不开画室,这正合他意。

林晓后来回忆说:“大学那几年,我才真正开始‘画画’。考学时总画静物、石膏,现在终于可以尽情画我最喜欢的人像了。” 他沉醉其中,却没想到,自己最熟悉、最热爱的画室,会引出一段如此诡异离奇的经历。

从大一开始,他就常常独自在画室待到深夜。大学管理宽松,画室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家。同学们谈恋爱、参加社团、四处游玩,只有他,像个隐士,与画布颜料为伴。

有人会问,他总是一个人,画人像,画谁呢?难不成一直画石膏?这个问题,恰恰问到关键。他泡在画室,不仅仅因为热爱。大二下学期,他在学校邂逅了一个女孩。

女孩叫苏婉(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名字),清秀脱俗,性格温柔似水,和他一样内向沉静。两人都不善言辞,感情发展得像细水长流,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,只有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日渐频繁的相处。在林晓眼中,这女孩如珍宝般完美,满足了他对爱情所有纯洁的想象。他们恋爱了,但关系极其单纯,停留在精神层面和日常陪伴,与当时许多校园情侣的热烈风格截然不同。

林晓说:“那几年,我给她画了得有几十幅画。坐着、站着、回眸、浅笑……各种姿态都有。都是很纯净的人像,没什么出格的。这些画记录了我的青春,也留住了爱情最美好的样子。” 他沉浸在创作的幸福与恋爱的甜蜜中,浑然不觉异常。

这段看似美好的恋情,在他大四毕业展时,被骤然击得粉碎。

毕业季到了,油画系的学生需要提交毕业作品参展。林晓对艺术要求极高,虽然存了大量习作,但能让他自己满意、觉得有“灵魂”的寥寥无几。挑来选去,他最终决定拿出为女友画的那幅肖像。

那是一幅正面肖像,女孩眼睛很大,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。林晓采用的是当时流行的超写实画法,笔触细腻到极致,将女孩的眉毛、发丝、衣服的纤维都刻画得栩栩如生,仿佛真人下一秒就会从画布上走出来。熟悉他的人,一眼就能认出画的是谁。

因为选画纠结,他交作品较晚,审核放到了最后。老师素知他品学兼优,简单看了几眼,没发现什么问题,画作便顺利挂进了毕业展厅。

林晓没想到,自己的画真的成了毕业展上的热议焦点——却是以一种他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。

展览当天,他去的稍晚,十一点半才到展厅。走到自己的展位,已有几个低年级学弟学妹在围观,他热情地上前讲解。正说着,他瞥见展位左侧,站着一位学校年资很老、平时很少露面的教授。

老教授盯着他那幅画,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,不是欣赏,也不是批评,而是一种混杂着惊疑、审视甚至有一丝……恐慌的神情。他看得很专注,身体却微微后仰,仿佛画布上有什么东西让他想保持距离。

林晓心里顿时不舒服了。他性格内向,但涉及自己的作品,却异常敏感和执着。他看了看画,又看看教授,怎么也想不通:我的画有什么问题?教授这反应是什么意思?

老教授没说什么,神色紧张地慢慢走开了。林晓正纳闷,更让他不安的事情发生了。没过多久,那位老教授又带了三四位同样年纪较大的老师回来,几个人围着他的画,指指点点,低声交谈,气氛诡异。

林晓的火气上来了。他觉得,画得不好可以当面指教,这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是对他和作品的不尊重。他刚想上前询问,那几位老师却先朝他走了过来。

为首那位年长的教授,脸色有些不自然,开口问道:“同学,你这幅画……模特是在哪里找的?你认识她吗?”

林晓愣了一下,支吾着回答:“她……她是我在学校认识的一位学姐。我们关系……挺熟的。教授,怎么了?有什么问题吗?”

教授眼神闪烁,追问道:“哦……你认识她?你们……是在哪里认识的?算了算了……” 他欲言又止,最终摆摆手,“没事,我不是你们系的,就是看看。你快去忙吧。” 说完,几位老师便神色匆匆地离开了,留下满心疑惑和隐隐不安的林晓。

毕业展顺利结束,林晓的作品通过了。但展览上那诡异的一幕,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。他时不时会想:那几个老师到底看到了什么?为什么是那种反应?

转眼正式毕业,同学们各奔东西,离愁别绪弥漫。按照惯例,各种毕业聚会、酒会层出不穷。林晓虽内向,人缘尚可,也参加了系里组织的一场聚会。

聚会上,大家尽情欢笑,借酒抒发感慨。人一喝多,嘴上就没把门的了。同学里有个叫赵磊的,是学校某领导的侄子,平时就爱八卦,消息灵通。几杯酒下肚,他神秘兮兮地对围在身边的同学说:

“哎,跟你们说个事儿,前两天我听我二叔讲的,咱学校……闹鬼了!”

众人来了兴趣,催促他快说。

赵磊压低声音,带着醉意:“就油画系,有个哥们的毕业作品,画了个女的……我二叔说,那画上的女的,死了都快二十年了!不单死了,听说当年是因为谈恋爱,在咱学校……自杀的!不知道油画系哪个倒霉蛋,还跟我二叔说画的是他学姐……吓得我二叔好几天没敢来上班!”

这话一出,周围瞬间安静了。大家都当是醉话或吓人的故事,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。

唯独林晓,如遭雷击。

赵磊口中的“二叔”,很可能就是毕业展上询问他的那位老教授!而他说的内容……时间(二十年)、原因(恋爱自杀)、身份(学姐)……每一项都像冰冷的针,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