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得从很多年前说起。林薇是个苦命的姑娘。在她小学二年级那年,同在县里一家纺织厂上班的父母,在一次夜间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上,被一辆超速的卡车卷入车底,双双遇难。一夜之间,她成了孤儿。
从此,林薇的世界里只剩下爷爷。爷爷是个老兵,经历过烽火岁月,身上留着弹片刮过的伤痕,也留着那个时代赋予他的沉默与刚毅。儿子儿媳的意外离世,让这位本在南方老家“清溪镇”安度晚年的老人,不得不重新扛起生活的重担。他将年幼的孙女从北方接来,办了转学,一老一小,在潮湿多雨的江南小镇相依为命。
爷爷的退休金微薄,但照顾林薇极其用心。林薇也争气,她继承了母亲清秀的眉眼和父亲温和的性格,更难得的是心思沉静,读书刻苦。岁月流转,当年那个瘦弱的小女孩,渐渐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。到了高中,林薇的变化更为明显。皮肤是江南水乡滋养出的白皙细腻,眼睛大而明亮,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澄澈。她身姿挺拔,或许是因为骨子里流淌着军人后代的血液,举止间自有一股含蓄的正气。加上成绩始终名列前茅,走在校园里,她不可避免地吸引了许多目光。男生们私下议论,女生们羡慕或嫉妒,连镇上的一些街坊见了,也会对爷爷夸赞:“林老,您这孙女,真是越长越水灵,将来不知要有多出息。”
这原本是好事,是青春应有的明媚。然而,对于林薇而言,这份过早到来的“瞩目”,却成了噩梦的序曲。
她就读的县一中是重点中学,班里同学大多埋头苦读。唯独一个叫“赵坤”的男生,是例外。赵坤的父亲是县里最早富起来的那批人之一,开矿起家,后来涉足房地产,家底丰厚,在本地颇有能量。赵坤成绩糟糕,能进这所中学,全凭父亲“赞助”了学校一座崭新的实验楼。他一向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,行事张扬,身边总簇拥着一群唯他马首是瞻的跟班。
高二文理分班后,赵坤和林薇分到了同一个班级。第一次见到林薇,赵坤的眼睛就直了。他见过不少漂亮女孩,但像林薇这样,成绩顶尖、气质干净,宛如一株生长在喧嚣之外的空谷幽兰,对他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“挑战”和“诱惑”。一种强烈的占有欲瞬间攫住了他。在他那被骄纵惯了的认知里,这样特别的“东西”,理应属于他赵坤。
他开始对林薇展开追求,方式直接而粗鲁:课间堵截、放学尾随、情书骚扰,甚至动用关系调换了座位,硬是坐到林薇后面。林薇对此不胜其烦,每次都明确而冷淡地拒绝。她的心思全在书本上,梦想着考上一所好大学,让年迈的爷爷能安享晚年,对于男女之情,尤其是赵坤这种轻浮的示好,她不仅无意,更感到厌恶。
几次三番碰壁,赵坤的耐心耗尽,恼羞成怒。他在学校里放出狠话:“林薇我看上了,就是我的人!现在还没到手,但你们谁也别碰!谁要是敢跟她多说一句话,就是跟我赵坤过不去!” 他嚣张地拍着胸脯,“我家什么情况,你们都清楚。钱?权?老子都不缺!别说她一个林薇,就是这学校的老师,我想让他低头,他也得掂量掂量!”
这话半是威胁,半是炫耀。周围的同学噤若寒蝉。赵坤家里的势力,大家或多或少听说过,没人愿意惹麻烦。渐渐地,原本和林薇关系还不错的同学,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。课间休息时,她的座位周围常常形成一个尴尬的“真空区”。
林薇感受到了孤立,心里不是不委屈。但想到爷爷殷切的目光,想到自己背负的期望,她咬咬牙,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里。“不理我就不理我吧,”她对自己说,“我只要考上大学,离开这里就好。”
然而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赵坤并未罢休。持续的骚扰让林薇身心俱疲,而赵坤久攻不下,邪念渐生。他身边有个最得力的“狗头军师”,叫王斌。王斌家境普通,父母是普通工人,他靠着巴结赵坤,在校园里狐假虎威,混吃混喝,自觉找到了靠山。
一天,赵坤又一次被林薇冷脸拒绝后,在操场边气得踢栏杆。王斌凑上去,小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:“坤哥,为这种妞生气不值当。硬的看来不行,得来点‘巧’的。你不是一直想……‘办’了她吗?我有个主意。”
“快说!” 赵坤不耐烦。
“咱们班那个陈璐,学习委员,表面乖乖女,其实私底下也爱玩,跟您不是也挺熟吗?她跟林薇都在学生会,关系还行。让陈璐出面,邀请林薇参加她的生日聚会,就在您家开的那个‘悦豪酒店’。林薇面子薄,陈璐过生日,她多半会去。到时候咱们‘偶然’出现,在酒桌上想办法……把她灌醉了。那之后的事儿,还不是坤哥您说了算?”
赵坤眼睛一亮,用力拍了拍王斌的肩膀:“好小子!脑子够用!事成了,亏待不了你!”
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。陈璐有些犹豫,但在赵坤许诺的名牌包和日后关照下,还是点头答应了。几天后,她果然找到林薇,带着几个平时还算说得上话的女生,热情地邀请她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,地点就在“悦豪酒店”的一个包厢。林薇本能地想拒绝,她不喜欢那种场合,更对赵坤家的产业心存警惕。但陈璐再三恳求,其他几个女生也帮着说话,言辞恳切,说是小范围的同学聚会。林薇终究心软,想着毕竟是同学生日,不好太拂人面子,犹豫再三,还是答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