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发生的时候,我们全家人都在场,整个过程弄得我们心里都毛毛的,好一阵子提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。
就连我那平时还算稳重的父亲,也被这事儿搅得好几天睡不踏实,总在深夜里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出神。
我记得很清楚,那是千禧年初的一个秋夜。当时我们家住在城西一个老式单位的家属院里,房子不大,但一家人聚在一起很是温馨。那天晚上大概九点多,我们一家四口——父亲、母亲、上中学的我和还在读小学的妹妹,正挤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看电视剧。窗户关着,屋里只听得见电视机的声响和偶尔剥瓜子的声音,气氛平静寻常。
忽然间,一阵尖锐的铃声打破了这份平静——是放在五斗柜上的那台红色座机电话响了。
“这么晚了,谁呀?”母亲一边嘟囔着,一边放下手里的毛线活,起身走过去接电话。
她走到五斗柜旁,顺手按亮了旁边的小台灯,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电话的来电显示屏上。只一眼,她动作就顿了一下,嘴里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父亲视线从电视上移开,问了一句。
“这号码……”母亲盯着显示屏,脸上露出一丝困惑,“这号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?”
或许是一时没反应过来,也或许是觉得可能是亲戚用父亲的手机打来的,母亲没再多想,顺手就拿起了听筒:“喂?哪位?”
听筒贴在耳边,母亲的脸色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。起初是疑惑,紧接着眉头紧锁,随后,一种混杂着惊愕和本能恐惧的神情浮了上来。
电话那头确实有声音,但那声音极其古怪。像是一个男人在说话,却又完全听不清内容,只有一阵“呜噜……呜噜……”的、仿佛被人捂住口鼻后发出的、闷在喉咙深处的模糊声响。仔细听,那声音似乎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、空洞的回音效果,不像是正常通话,倒像是某种低劣恐怖片里刻意模仿的、来自深渊的呓语。它没有什么具体的词句,却充满了令人不适的、纯粹的恶意和一种冰冷的戏谑感。
“谁啊?说话!”母亲壮着胆子提高声音问了一句。
回应她的依旧是那模糊、沉闷、带着诡异回响的“呜噜”声,仿佛电话那头的东西正在享受她的不安。
母亲的手抖了一下,没再犹豫,“啪”地一声用力扣上了听筒。她站在原地,胸口微微起伏,眼睛还死死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机,脸上血色褪去不少。
“谁打的?说什么了?”父亲看出了不对劲,站起身走过来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母亲的声音有些发干,她指着电话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声音……声音特别怪,根本听不清,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吓人。可是……”她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声音更低了,“这号码……这号码我怎么越看越熟?”
父亲也凑过去看显示屏。那串本地手机号码,在小小的绿色屏幕上清晰无比。
客厅里忽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只有电视剧里不合时宜的欢声笑语作为背景。
突然,母亲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,猛地倒抽一口凉气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:“啊——!这、这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