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陈默活了三十三年,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害怕。
不是抓嫌疑人时那种紧张,不是追犯人时那种刺激。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,是那种心脏跳到嗓子眼、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的恐惧。
他是个警察。一米八五的个子,当兵出身,转业进的公安。审过杀人犯,抓过持刀匪,什么场面没见过?按说这种人阳气旺,命硬,不该碰上那种事。
可那天凌晨两点多,他碰上了。
2015年夏天,加班审完一个嫌疑人,陈默开车回家。走的是城边那条快速路,新开发的区,两边全是荒地,连路灯都没几盏。白天车多,晚上几乎没人走。
他困得眼皮打架,听着收音机里含糊不清的午夜节目,只想快点开回家睡觉。
开着开着,他突然看见前面有团白雾。
凌晨两点多,路上起雾不稀奇。可那团雾不对劲——它不在路边,在路中间。不是一大片,就那一团,两米多高,一米半宽,直挺挺地杵在那儿。
他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自己困花了。
可那团雾开始动了。
它在凝聚。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收拢,从一团散雾慢慢变成一个形状。先是一个轮廓,然后是肩膀,腰,腿——变成了一个人形。从轮廓上看,是个女人。
他头皮一麻,脚底下松了油门。
那个人形越来越清晰。头发的地方开始变黑,皮肤的地方开始变白,身上穿了件灰白色的衣服,像裙子。她就那么站在路中间,对着他的车。
车速不快,可也来不及反应。眼看离她越来越近,三十米,二十米,十米——
他猛地一打方向盘,车从她旁边擦过去。下意识往后视镜看了一眼——她不见了。
心里刚松一口气,再往前看,她站在前面。
还是那个位置,还是那个姿势,站在路中间,对着他。
浑身的汗毛全炸起来了。一脚刹车踩到底,车停在路上。他盯着前面那个人影,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。那人影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在等他。
脑子一片空白,本能地挂上倒挡,往后倒。倒了几十米,调头,一脚油门踩到底,逆行往回开。
开出去几十米,往后视镜看了一眼。
她飘起来了。
飘在半空中,跟着他的车,一点一点往前飘。没有腿在动,就那么飘着,越来越近。
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。油门踩到底,车速飙到一百多。可怎么开,她都在后头,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突然,他看见前挡风玻璃上放着警帽。下班时随手扔那儿的。
一把抓过来扣在头上。
再往后视镜看——没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后头空荡荡的,只有黑漆漆的路和昏黄的路灯。
陈默没敢停,一路开回警局。把车停在门口,熄了火,手还在抖。摸出烟,点了两次才点着。坐在车里抽了两根烟,手才不抖了。
后来他换了条路回家。那条路再也没走过。
他跟朋友说起这事的时候,脸色还是白的:“我他妈抓了那么多人,什么凶的没见过?那天晚上我真怕了。那东西不是人,绝对不是。”
这事在朋友圈里传了一阵,也就淡了。陈默照样上班下班,该抓人抓人,该审案审案。那条路他绕着走,多开二十分钟也绕。
没人知道,就在同一个城市,另一件更邪乎的事正在发生。
这事跟陈默没关系。跟他隔着小半个城,一个叫孙建国的人正在经历他自己的噩梦。
孙建国四十二岁,在事业单位上班,住在城边一个新小区。那小区依山而建,风景挺好,当初买房图的就是这个环境。可住进去才知道,后山那片是个坟山。
不是什么老坟,就是附近村子的坟,一座一座的,漫山遍野。从他家阳台看出去,能看见半山腰那些土包,一个一个的,有的还有墓碑。白天看还好,晚上看,黑乎乎的一片,瘆得慌。
不过住了一年多,大家也都习惯了。毕竟房价便宜,买都买了。
那天早上六点多,孙建国照常出门跑步。他没什么别的爱好,就喜欢跑步,每天早上六点,准能看见他在小区里跑圈。
跑着跑着,不知怎么就出了小区,上了后山。
后山那片平时没人去,路也难走。他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非要往那儿跑。
跑到半山腰,看见一座坟。
那坟跟别的坟不太一样。别的坟前头光秃秃的,这座坟前头摆着新鲜的水果和点心,一看就是头天晚上刚有人来祭拜过。可坟周围的草长得乱七八糟,都快把墓碑遮住了,野草半人高,剌剌秧缠得到处都是。
他站在那儿看了半天,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蹲下来开始拔草。
一把一把地拔,连根薅。剌剌秧把手划破了,血糊糊的,他也没停。拔了半个多小时,把坟周围的杂草全收拾干净了,还用脚踩实了。站在那儿看了看,挺满意,然后继续跑步去了。
当天晚上回家,他就开始发高烧。
三十九度八,烧得满脸通红,说胡话。他老婆李梅吓坏了,连夜送医院。住了两天,烧退了一点,但还是低烧不断,三十七度五六,就是不下去。人没精神,吃不下饭,脸蜡黄蜡黄的。
李梅问他怎么回事,他把早上拔草的事说了。
李梅气得骂他:“你管这闲事干什么?那是人家的坟,你动它干嘛?你有病啊?”
孙建国自己也后悔,可后悔也晚了。低烧一直不退,人越来越虚。李梅带他去医院查了个遍,什么毛病没查出来。最后没办法,托人找了个民间的大神儿。
大神儿是个老太太,六十多岁,住城边村。来了之后绕着孙建国转了几圈,又去后山看了看那座坟。回来跟李梅说:“他动了人家的地方,人家不高兴了。人家就喜欢那些草,他给人拔了,人家能愿意?”
做了场法事,烧了些纸,念了些经。又给了孙建国一包香灰,让冲水喝。说来也怪,那低烧还真退了。
退了烧,人也正常了。回去上班,该干嘛干嘛。李梅松了口气,以为这事过去了。
可没过多久,她发现不对劲。
孙建国虽然身体好了,可行为越来越怪。经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说话,说得绘声绘色的,好像在跟谁聊天。有时候说着说着还笑,笑完了又叹气。李梅问他在跟谁说话,他说:“没谁,我自己念叨念叨。”可一转身又开始念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