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甩掉他们!
“发现目标!正向北移动!速度很快!”废墟后,那个银灰色身影对着通讯器快速低语,“请求支援拦截!她刚刚完成大规模情绪净化,消耗巨大,是捕获的最佳时机!”
(悬念4:委员会派出了多少人追捕小禧?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?)
小禧在废墟迷宫中疯狂穿梭。身体虽然虚弱,但求生的本能和三年荒野行走的经验,让她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敏捷。她利用复杂地形不断变向,制造假足迹,甚至偶尔用麻袋中储存的少量情绪尘埃(喜悦、愤怒等)制造短暂的能量干扰,扰乱可能的追踪设备。
追踪者的声音和脚步声在后方若隐若现,似乎被暂时甩开了一段距离,但糖果持续的预警震动告诉她,对方没有放弃,而且可能有更多的人在合围。
不能停。
一直向北。
直到彻底摆脱。
直到……下一个收集地点。
不知跑了多久,身后的追踪声渐渐消失。小禧靠在一堵厚重的、长满辐射苔藓的混凝土墙后,剧烈喘息。鼻血已经止住,但虚弱感如潮水般阵阵袭来。她取出水壶,喝了一小口——是泪城净化前灌的、最后一点干净的水。
然后,她背靠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
终于暂时安全了。
她低下头,看向掌心。
金属糖果不知何时,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热。1/7的光纹稳定闪烁。那粒墨黑色的绝望结晶,牢牢嵌在符文凹槽中,沉默而沉重。
她看着它,眼前却又浮现出泪城水库边那个女人凄厉的质问,浮现出阿秀昏迷不醒的脸,浮现出那些跪拜者眼中复杂的目光,还有……自己眼泪落下时长出的那簇小白花。
爹爹,这就是收集“钥匙”必须承受的吗?
这就是你走过的路吗?
用救赎,覆盖伤疤。
但伤疤之下,是永远无法愈合的愧疚。
而前路,还有六次。
她将糖果紧紧握在掌心,贴着心口,感受着那份温热,仿佛那是父亲沉默的陪伴,也是无声的鞭策。
休息了大约十分钟,体力恢复了些许。小禧重新背起麻袋,站起身,望向北方更荒凉、更未知的地平线。
第二把钥匙的坐标,糖果还没有给出。
但方向是明确的——继续向北。
去往更深的废墟,更浓的阴影,更极端的情绪深渊。
她迈开脚步。
身后,泪城在晨光中逐渐模糊,那些新生又死去的哭声,那些被净化却依然疼痛的心灵,那些被她治愈又伤害的回忆,都留在了那片浸满毒与泪的土地上。
而前方,风更冷,路更长。
无人机监视的阴影,委员会追踪的威胁,理性之主数据碎片出现的谜团,还有父亲年轻时那段黑暗的记忆……如同无形的罗网,正在她前行的道路上,缓缓收紧。
进度:1/7。
第一站:绝望。已完成。治愈与伤疤并存。
追踪者:已确认。威胁等级:高。
谜团:理性之主碎片、神血催化剂、白衣人、糖果回收计划……线索交织。
下一站:未知。
但路,必须走下去。
(章节结尾悬念:小禧能否彻底摆脱委员会的追踪?第二把钥匙会在哪里出现?理性之主碎片出现在毒素中,是否意味着情绪奇点的平衡出现了更大问题?沧溟的神血残迹,被谁收集,用于何种目的?)
第十章:治愈与伤疤(小禧)
净化在第十二小时最后一分钟到来时开始。
我没有再等待,也无法再等待。
那黑色结晶沉甸甸地压在我的灵魂上,糖果的冰冷和父亲的叹息记忆像无形的荆棘缠绕着我的心脏。再拖延下去,哪怕多一秒,看着这座城市在人为的毒害中继续腐烂,我都将彻底失去站在这里的资格——无论是以梳理者的身份,还是以“女儿”的身份。
我将营地管理者(一位眼神中尚存最后一丝清明和责任感的老人)召集到水厂。没有过多解释,只告诉他们,我要尝试净化水源,需要他们配合,在净化期间及之后一段时间,有序组织所有人饮用烧开后的新水,并尽量安抚情绪波动可能带来的一时性混乱。
他们看着我,眼神里有怀疑,有麻木,但也有一点点死灰复燃的、微弱的希冀。够了。
净化地点选在水厂的主储水库。那是一个巨大的、半埋地下的混凝土池子,池壁布满裂缝和污垢,池水是浑浊的暗绿色,散发着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苦涩甜腻。这就是泪城三千幸存者赖以生存、也是毒害他们的根源。
我站在水库边缘,狂风卷起我破烂的衣角。麻袋放在脚边,它吸收了太多绝望尘,颜色深得近乎纯黑,沉重得像装满了铅块。我需要它的力量,但我也需要控制它——不能让它蕴含的绝望反过来污染净化的过程。
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意识沉入深处,触及那个作为“希望之神”本源的核心。它像一颗沉睡的太阳,温暖、宏大,但内敛。三年来,我小心翼翼地使用它的力量,只用于引导和梳理,从未尝试过如此大规模的、直接的能量释放。
但今天,必须如此。
我伸出手,按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池沿上。
然后,开始歌唱。
不是语言,不是旋律,是存在本身的共鸣。是希望、是怜悯、是决心、是愧疚、是所有正向情感凝聚成的、超越声音的“歌”。声音从我灵魂深处升起,化作无形的波纹,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。
空气开始震动。
水库中暗绿色的水面开始泛起涟漪,涟漪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。
麻袋在我脚边自动打开,袋口对准水库。我没有让它释放吸收的绝望,而是命令它将自身作为一个“共鸣腔”和“净化滤网”。希望之歌的波纹经过麻袋,被它内部复杂的情绪结构放大、提纯,然后注入水中。
水开始变色。
从暗绿,到浑浊的黄,再到浅黄,最后……一点点染上金色。
不是刺眼的、神性的金黄,是更温和的、像初秋午后阳光的、带着生命暖意的淡金色。光芒从水库中心亮起,逐渐向外扩散,照亮了污浊的池壁,照亮了我苍白的脸,也照亮了周围营地管理者们惊愕而充满希望的眼神。
(悬念1:净化过程中会发现什么异常?)
随着金色光芒的扩散,水中那股苦涩甜腻的气味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、带着淡淡矿石气息的水源本味。更神奇的变化发生在营地中——那些因长期饮用毒水而萎靡、绝望的人们,仿佛被无形的暖流拂过身体。剧烈的咳嗽声平息了,梦魇中的呓语停止了,空洞的眼神里,渐渐有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孩子们的反应最明显。几个原本奄奄一息躺在帐篷里的孩子,呼吸变得平稳,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褪去,陷入了真正平静的睡眠。
成功了。
但我的负荷也在急剧增加。大规模驱动本源力量,同时精细操控麻袋作为放大器,对我的精神力和身体都是巨大考验。我感觉鼻子一热,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。用手背一抹,是鲜红的血——但在昏暗光线下,那血中似乎夹杂着极其细微的、星星点点的金色微光。
我没空在意。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净化过程上,集中在感知水中的毒素被希望之歌的力量分解、转化的细微过程上。
就在大部分毒素被清除,水质接近纯净的那一刻,我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些“残留物”。
不是化学物质残留。
是某种……规则的碎片。
极其细微,几乎不可察觉,像是融化的水晶中残留的最后一点冰晶。它们悬浮在已变得清澈金色的水分子之间,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,充满了绝对的几何美感和冰冷的逻辑性。我的希望之歌力量触碰到它们时,竟然感到一丝本能的排斥和寒意。
这种结构,这种感觉……
我绝不会认错。
是理性之主的数据结构特征!
虽然极其微弱,破碎得几乎失去原有形态,但那种追求绝对秩序、排斥情感冗余的本质烙印,清晰无误。
为什么情绪抑制剂里,会含有理性之主的数据碎片?
封印在糖果里,与父亲意识平衡共存的理性之主,它的力量碎片怎么会流露出来?还被用于制造这种阴毒的药物?
是封印松动了?有碎片溢出?
还是……当年父亲封印它时,有极少数数据碎片早已失落在外,如今被人收集利用?
无论是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极度的危险。
我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用希望之歌的力量将这些细微的数据碎片包裹、隔离,准备稍后仔细研究。现在首要的是完成净化。
又过了大约半小时,水库中的水完全变成了清澈透明的淡金色,所有异常的苦涩气味和毒素残留(包括那些数据碎片)都被清除或隔离。希望之歌的波纹缓缓平息。
我踉跄了一下,差点栽倒,被旁边的老人扶住。
“姑娘……不,恩人!您……您做到了!”老人声音颤抖,老泪纵横。
我勉强站稳,擦去鼻下已凝固的血迹,点了点头:“让大家都喝吧。烧开。一开始可能情绪会有些波动,是正常的排毒反应。安抚好他们。”
说完,我挣脱老人的搀扶,走到水库边,用一个干净的水瓶装了一些净化后的水。我需要分析那些数据碎片。
转身时,我看到营地里的变化。
人们互相搀扶着走向临时设立的分水点,手里拿着各种容器。第一批喝下净水的人,有的呆立原地,仿佛在回味久违的清澈滋味;有的突然捂住脸,肩膀耸动,发出压抑已久的哭泣——不再是绝望的哀嚎,而是宣泄的、带着生机的哭泣;还有的,眼神里的麻木一点点剥落,流露出茫然、悲伤、而后是微弱的释然和……希望。
“圣女……是圣女救了我们!”有人朝着我的方向跪下。
“活过来了……我感觉活过来了……”
但也有低语,顺着风飘进我的耳朵:
“为什么……不早一点来……”
“我的阿宝……没能等到今天……”
“三天……哪怕早三天……”
那些声音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
(悬念2:离开时会遇到什么?)
我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跪拜或感谢。我沉默地背起麻袋——它现在轻了一些,颜色也褪回深灰色,但我知道,里面多了一颗墨黑色的结晶,和我用力量包裹的那些危险的数据碎片。
我在营地又停留了两天。
看着人们开始清理垃圾,修复破损的帐篷,照顾身体逐渐好转的病人。孩子们脸上开始有了细微的表情,甚至出现了久违的、怯生生的嬉闹声。希望,像顽强的草芽,开始在泪城的废墟上重新钻出。
但我清楚,我带来的,只是生理上的净化和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这座城市经历的创伤,失去亲人的痛苦,被当作实验品无情摧残的记忆,这些伤疤,需要漫长的时间,甚至可能一生去愈合。
而我自己内心的伤疤,也在每一次看到那些刚刚燃起希望、却仍带着深沉悲伤的眼睛时,隐隐作痛。
离开的早晨,天色灰蒙蒙的。
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,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。但就在我即将走出营地范围时,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,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是那个在葬礼上失去孩子的母亲。
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憔悴,但眼睛里有了焦点,那焦点里燃烧着一种复杂的火焰——有感激,但更多的是无法化解的痛苦和质问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嘶哑,手指冰凉,力道大得惊人,“你有这样的力量……你为什么现在才来?”
我僵住了,无法动弹。
“三天前!”她的眼泪滚落,砸在我手背上,滚烫,“三天前我的小芽还在喊疼!还在问我‘妈妈我是不是快死了’!我抱着她,我感觉她的身体一点点冷下去……一点点冷下去!”
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仿佛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:“如果你早三天来……哪怕早一天!我的小芽……我的小芽是不是就能活下来?你告诉我!你告诉我啊!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砂纸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能告诉她什么?告诉她我为了收集一种叫“绝望共鸣尘”的东西,为了完成一个可能很重要的任务,而选择了延迟净化?告诉她她孩子的死,她极致的痛苦,成了我任务清单上一个冰冷的“1/7”?
不。
我不能。
任何解释,在此刻,在这位母亲滔天的悲痛面前,都苍白无力,都是一种亵渎。
我所能做的,只有深深地、深深地弯下腰,向她,向这座城所有因我的“延迟”而未能等到救赎的生命,鞠躬。
我的眼泪在弯腰的瞬间,终于控制不住,夺眶而出。它们没有划过脸颊,而是直接滴落在地面上——那片被泪水(她的和我的)浸湿的、灰扑扑的土地上。
泪珠砸地的瞬间,奇异的事情发生了。
以泪滴落点为中心,一小片土地的颜色迅速变浅,几株柔嫩的、纯白色的、我从未见过的小花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、抽茎、绽放。花朵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,花瓣单薄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散发着极其清淡的、安宁的香气。
仿佛最深的愧疚,开出了最纯粹的花。
那位母亲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白色小花,愣住了,抓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。
我趁机直起身,最后看了她一眼,将那一眼里所有的歉疚、无言、和祈愿都传递过去,然后,转身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。
不能再停留了。
每一秒,都是凌迟。
走出泪城废墟的范围,踏入相对开阔的荒野,我依然没有放缓脚步。直到确定营地已经远远落在身后,再也看不到,我才靠着一块风化的巨石,缓缓滑坐在地。
疲惫,深深的疲惫,从骨髓里渗出。
我拿出水瓶,看着里面清澈的水,和水中被我力量隔离、悬浮的几点极其微小的、闪烁着冰冷理性光泽的碎片。
理性之主的数据碎片。
需要神血作为催化剂才能制造的抑制剂。
收集沧溟神血残迹的行为。
“糖果回收计划”。
一条若隐若现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,正在我脑海中拼接。
父亲当年的敌人,或者新的野心家,在搜集他散落的神血。这些神血,配合理性之主的力量碎片(无论来源如何),被用来制造控制、压抑、乃至摧毁人类情感的工具。
而他们,现在很可能盯上了父亲留给我、或者说封印着自己的这颗糖果。
这不是简单的情绪标准化推广。
这是一场针对“情感”本身,针对父亲遗留的一切,可能也针对我的……战争。
就在我思绪纷乱之际,头顶极高处,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、仿佛蜂鸣的咻——声。
我猛地抬头。
灰蒙蒙的天空中,一个拳头大小、灰扑扑的、几乎与天空同色的梭形物体,正以极高的速度掠过,瞬间消失在远方天际。
不是飞鸟。
不是自然物体。
是无人机。
而且是具备高级光学迷彩和静音功能的军用或特勤级别无人机。
它在我离开泪城的路径上空出现,是巧合?
还是……我已经被盯上了?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篝火营地?还是更早?
我攥紧了手中的水瓶,冰冷的理性数据碎片隔着玻璃传来寒意。
净化的光芒刚刚照亮一座城,而更深的阴影,已然悄然笼罩。
(悬念3:无人机是谁派来的?小禧接下来的行动会面临怎样的监视和阻挠?她将如何应对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