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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记忆写入与身份混淆(1 / 2)

第十章:记忆写入与身份混淆

记忆回廊藏在美术馆的最深处,一条螺旋向下的通道尽头。墙壁不再是晶体立方体,而是某种活体组织般的暗红色肉膜,表面有规律的脉动,像巨型心脏的内壁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旧书的混合气味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海马体(大脑记忆中枢)特有的生物电臭氧味。

小禧和01号站在回廊中央。这里的地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,由七块不同颜色的情绪水晶构成,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每块水晶顶端都伸出一根半透明的能量导管,导管末端是接口——有的像注射针头,有的像神经探针,有的像古老的耳机插孔。

01号看着这些接口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颈。那里有一个平时隐藏的插槽,尺寸正好匹配其中一根导管。

“记忆写入仪式,”小禧看着平台边缘刻的古神文说明,“需要两个参与者:记忆提供者(锚点源)与记忆接收者(载体)。提供者需通过情绪共鸣器上传精选记忆片段,接收者通过神经接口同步接收。成功率取决于三点:记忆纯度、情感共鸣度、载体兼容性。”

她转向01号:“你的身体是用沧溟的模板造的,兼容性应该接近完美。情感共鸣度……我们可以用麻袋碎片增强。但记忆纯度——”

“需要你提供‘记忆锚点’,”01号接话,他已经在读取墙壁上的补充说明,“你与沧溟的共同回忆。这些回忆会成为我脑中新记忆的索引点,帮助它们稳固、生根,而不是像浮萍一样飘走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小禧:“但风险是:如果你的记忆太强烈、太有感染力,可能会覆盖我现有的微弱认知。我会彻底认为自己是沧溟,忘记我是01号。这被称为‘锚点污染’。”

小禧点头。这正是她最害怕的。

“我们需要精挑细选,”她说,“只选那些……能展现父亲作为‘人’的一面,而不是‘神’或‘捕手’的记忆。那些笨拙的、平凡的、属于‘爹爹’而不是‘沧溟将军’的瞬间。”

01号沉默片刻:“但那些记忆,不正是你最珍贵的吗?把它们分享给我……一个克隆体……”

“你不是克隆体,”小禧打断,声音坚定,“你是01号。我的弟弟。而弟弟需要知道父亲的另一面——不是历史书上的英雄或屠夫,是一个会犯错、会窘迫、会偷偷改童话结局的普通人。”

她走到平台中央,将麻袋碎片放在北斗七星天枢位的水晶上。碎片立刻吸附,开始发光。光沿着水晶阵列蔓延,点亮整个平台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她问。

01号点头,脱下上衣,露出苍白的后背。脊柱中央,从颈椎到尾椎,有一排七个微小的接口点,平时被仿生皮肤覆盖,此刻在平台光芒映照下微微凸起。他走到天璇位的水晶前,背对导管。

最粗的那根导管自动延伸,末端分裂成七条细枝,精准地插入他脊柱上的七个接口。

01号身体一颤,但没有出声。

小禧走到他对面,将双手按在天枢位水晶两侧的手掌凹槽里。麻袋碎片的光芒顺着她的手臂蔓延,最终在她额前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。

“开始回忆,”她闭上眼睛,“第一个锚点:学做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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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片段001:烧焦的锅底

小禧五岁。某个深夜发高烧,想吃父亲小时候常吃的一种甜粥(据说能“治愈一切”)。沧溟翻遍食谱,在厨房手忙脚乱。他习惯了用情绪能量精确操控仪器,但面对真正的炉火和铁锅,像个笨拙的孩子。

粥煮到一半,他接了个紧急通讯(关于某个情绪泄漏事件),完全忘了炉子。等焦味弥漫整个屋子,他冲回厨房,锅底已经黑得像炭,粥成了硬块。

他看着那锅“炭”,愣了三秒,然后蹲下来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小禧从门缝看见,父亲的肩膀在轻微颤抖——不是哭,是在笑。苦笑。笑自己的无能。

然后他站起来,倒掉焦粥,重新洗米。这次他设了七个闹钟。

记忆片段002:改写的童话

小禧七岁,睡前故事时间。沧溟在念一本古老的童话,结局是公主嫁给王子,“从此幸福快乐”。念到最后一句时,他停顿,然后说:“但还有另一个版本。”

他开始即兴编造:公主发现王国法律不公平,于是自己学习法律,修改了宪法;王子其实喜欢画画胜过治国,两人商量后决定轮流执政,一人治国时另一人就去追求爱好。结局变成:“从此他们有时快乐,有时争吵,有时一起熬夜处理政务,有时偷偷溜出宫去看星星。但最重要的是,他们一直在尝试理解彼此。”

小禧问:“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呀?”

沧溟眨眨眼:“书是人写的。人写的,就能改。”

记忆片段003:第一声“爹爹”

小禧一岁半。沧溟抱着她在实验室里看培养皿中的发光藻类。她突然抬起小手,拍在他脸上,含糊地发出两个音节:“爹……爹……”

沧溟僵住了。

不是感动的僵,是震惊的、仿佛被雷击中的僵。他低头看她,眼睛瞪大,嘴唇微张,整个人像一尊突然石化的雕塑。三秒后,他才开始呼吸,然后紧紧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,身体剧烈颤抖。

他在哭。无声地、汹涌地哭。

后来他告诉星夜:“那一瞬间,我突然理解了‘永远’的重量。我有了一个会叫我爹爹的小生命,这意味着我必须活到她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。这比任何神战都可怕,也比任何荣耀都真实。”

记忆片段004:告别的微笑

封印前夜。沧溟站在卧室镜子前,练习微笑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告别的笑——要温柔,要让人安心,但不能太悲伤,也不能太轻松。

他试了十七次。嘴角上扬的弧度、眼角的皱纹深度、眼神里的情绪配比……每次都不对。太苦,太假,太刻意。

最后一次,他放弃“设计”,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,轻声说:“小禧,爹爹爱你。好好长大。”

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里有疲惫,有不舍,有歉意,但最深处,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坦然——就像知道自己要跳下悬崖的人,最后看一眼天空时的表情。

他对着镜子点点头:“这个可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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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上传持续了四小时。

小禧精选了二十七个片段,每个都是沧溟作为“人”的瞬间:他第一次系婴儿尿布的手忙脚乱,他偷偷给星夜准备生日惊喜结果自己先暴露的窘迫,他在小禧第一幅涂鸦(一堆混乱的色块)前认真分析“这表达了深刻的混沌美学”的故作严肃……

每个记忆都通过麻袋碎片转化为纯粹的情绪数据流,注入01号的神经接口。

起初,01号的身体有反应:肌肉抽搐,呼吸紊乱,眼睛在眼皮下快速转动。但随着记忆增多,他逐渐平静,进入一种深度的、类似昏迷的接收状态。

最后一片记忆上传完毕时,小禧几乎虚脱。她抽回手,麻袋碎片的光芒黯淡下去。01号仍然站着,但眼睛紧闭,身体靠导管支撑。

平台的水晶阵列开始旋转,速度越来越快。七色光芒混合成乳白色的漩涡,将01号包裹其中。

墙壁上的古神文亮起新字:

“记忆写入中。同步率:91%。情感共鸣度:87%。载体兼容性:99%。预计整合时间:72小时。”

“警告:高兼容性可能导致‘人格混溶’风险。建议密切监控。”

小禧瘫坐在平台边缘,看着光芒中的01号。

她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。

现在,只能等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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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2小时昏迷。

小禧在记忆回廊里守了三天。她带了水和营养剂,但几乎没吃。大部分时间,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01号。

他的脸在光芒中显得更年轻,更脆弱。有时他会皱眉,嘴唇微动,像在梦中说话。小禧凑近听过几次,听到的都是破碎的词句:

“锅……焦了……”

“……法律……改……”

“……爹爹……”

“……镜子……微笑……”

第四天凌晨,光芒突然收敛。

水晶阵列停止旋转,导管自动脱离01号的后颈。少年身体一软,向前倒下。小禧冲过去接住他。

01号的体温比平时高,皮肤有薄汗。他睫毛颤动,然后缓缓睁眼。

瞳孔起初涣散,没有焦点。几秒后,视线落在小禧脸上。

他眨了眨眼。然后,开口。

声音变了。

不是01号那种平淡的、略带机械感的音色,而是更低沉、更温和、带着沧溟特有的那种——疲惫中藏着温柔的语调。

“小禧……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好像……做了很长的梦。”

小禧心脏停跳。

不是“姐姐”。是“小禧”。而且那个语气,那个停顿的方式,和父亲一模一样。

01号(还是该叫他沧溟?)试图坐起,但肢体不协调,差点又摔倒。小禧扶住他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那双年轻、苍白、没有疤痕的手——眼神困惑。

“这双手……”他喃喃,“太小了。我的军装呢?”

小禧强迫自己冷静:“01号。看着我的眼睛。告诉我,你是谁?”

少年(青年?)抬头,眼神迷茫。他张嘴,第一个音节是“我——”,但卡住了。眉头紧皱,像在努力思考。

“我……沧溟?”他犹豫地说,“不……01号?”

他的表情开始痛苦,双手抱住头:“我……不知道。脑子里有很多画面……烧焦的锅,改写的童话,镜子前的微笑……那些是你的记忆,但感觉像我的……但我又记得我是01号,我编过花环,我问过‘自我是什么’……”

他开始交替使用自称:

“我必须去封印,时间不多了……”(沧溟的记忆)

“01号的任务是收集父爱样本……”(自己的认知)

“我的女儿在等我……”(沧溟)

“01号不想被清除……”(自己)

“我……”(混乱)

他抬起头,眼泪涌出,但不是悲伤的泪,是纯粹困惑的泪:“小禧,我……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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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格混溶现象从苏醒那一刻开始显现。

首先是时间感知错乱。早晨小禧给他端来早餐(营地送来的压缩营养膏),01号看着食物,愣了很久,然后说:“三百年前……军粮比这个还难吃。”

他以为“昨天”是神战时期。

小禧纠正:“那是父亲的记忆。现在是新纪元,你是01号,15岁。”

01号点头:“对……01号。15岁。”但五分钟后,他看着窗外冰川,又说:“这里的冰层比上次来时薄了……大概两百年?”

其次是技能继承。第三天,营地的情绪稳定器突然故障,释放出小剂量的恐惧辐射。几个工作人员开始恐慌。01号几乎是本能地抬手——动作和沧溟一模一样——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金色的光,光扩散成网,罩住泄漏点,将恐惧能量剥离、吸收、中和。
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但他做完后自己都愣了。

“我……怎么会这个?”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“这是‘情绪剥离术’,高阶捕手技巧。我没有学过。”

小禧检测了他的能量消耗:刚才那一招,威力大约只有沧溟全盛期的30%,但技巧精度几乎完美。

最麻烦的是情感矛盾。

01号对小禧的态度变得复杂。有时,他看她时眼神温柔得像父亲看女儿,会下意识想摸她的头(手抬到一半又僵住)。有时,他又变回那个依赖她的弟弟,眼神里有崇拜和信任。

一次晚餐时,小禧不小心烫到手,“嘶”了一声。01号瞬间站起,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检查,动作急切——这是沧溟的保护本能。但下一秒,他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,后退一步,低头:“对不起,姐姐。我……我失控了。”

危险在第七天达到顶峰。

那天,01号在河边洗脸。他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——那张年轻、和沧溟相似的脸——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轻声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
“这具身体……太年轻了。我的女儿应该已经……长成大姑娘了。”

小禧在十米外听见,浑身冰凉。

01号说完,自己也愣住了。他猛地摇头,双手拍打自己的脸:“不,不对。我是01号。我才15岁。我没有女儿。那是……那是别人的记忆。”

但那个瞬间,他完全代入了沧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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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禧开始干预。

她设计了一套“身份确认训练”,每天进行:

早晨镜前练习:01号站在镜子前,大声说三遍:“我是01号,15岁,是小禧的弟弟。我的生日是……(他没有生日,所以改成)我被唤醒的第37天。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(野花的颜色)。我编过花环。”

最初,他说到“我是01号”时会卡壳,眼神飘忽。第三天,他开始流利,但眼神空洞,像在背课文。第五天,他说完会自己补充:“昨天我尝试用冰雕刻了一只鸟,虽然不像。”

记忆区分游戏:小禧拿出两张画——一张是沧溟画的星夜肖像(粗糙但神似),一张是01号前几天捏的泥偶(歪歪扭扭的人形)。她快速切换:“这张是谁的作品?”

01号起初需要十秒以上分辨,因为沧溟的记忆会干扰:“我感觉……这两张都是我画的?”但经过训练,第七天时,他能在五秒内准确指出:“左边是爹爹画的,右边是我捏的。爹爹画妈妈时,手腕会不自觉地往左偏3度。我捏泥偶时,喜欢用拇指按压出眼睛。”

但他问了一个小禧无法回答的问题:

那是训练间隙,01号看着那些被区分开的“沧溟物品”和“01号物品”,突然问:

“姐姐,如果我最珍贵的记忆——学会关爱、体会责任、理解牺牲——都是别人的,都是爹爹的。而我自己的记忆,只有模仿、困惑、和被设计的恐惧。那……‘我’还剩什么?一个空壳?一个装载别人宝藏的箱子?”

小禧沉默。

01号继续:“如果拿走沧溟的记忆,我还剩下多少‘01号’?可能连那个花环,都是因为我想模仿‘关爱’行为才编的。可能连我问‘自我是什么’,都是程序预设的哲学疑问模块在运行。”

他看向小禧,眼神脆弱:“如果‘我’本身,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呢?”

小禧抱住他。

“那就重新开始,”她在他耳边说,“用今天,现在,这一刻。你刚才因为担心我烫伤而冲过来——那是你的反应,不是程序的。你昨天雕刻冰鸟时,因为鸟翅膀断了而沮丧——那是你的情绪。你此刻在怀疑、在痛苦、在寻找意义——那是你的思考。”

她松开他,看着他的眼睛:

“记忆可以移植,但‘此刻的感受’是你自己的。抓住那些瞬间。把它们变成你的基石。”

01号似懂非懂。

但那天晚上,他没有再说梦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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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黑操作在第十天启动。

小禧意识到,单纯的防御和训练无法对抗“收藏家”。清除协议的倒计时还在继续:剩余20天。37天后的采集日也在逼近。

她需要进攻。

深夜,她坐在营地数据终端前,调出所有关于“宇宙观测者”的资料。稀少,但有一条关键信息:观测者依赖“权限”行动。他们的力量不是武力,是权限——访问宇宙底层规则的权限。

“收藏家”能远程操控01号体内的系统,能设定清除协议,就是因为拥有“观测者权限”。

那么,夺取权限,就是关键。

计划成形:

1. 利用01号的沧溟记忆作为诱饵。 “收藏家”缺失父爱样本,如果检测到01号体内的沧溟记忆高度活跃,甚至开始“认为自己是沧溟”,一定会按捺不住——这是千载难逢的采集机会,他可能会亲自到场。

2. 在采集日设下陷阱。 美术馆是“收藏家”的主场,但也是情绪样本最密集的地方。小禧可以用麻袋碎片激发所有样本共鸣,制造情绪风暴,干扰观测者的感知。

3. 反向提取权限。 在“收藏家”专注采集时,通过01号体内的接口(本来就是双向的),反向入侵,抽取他的观测者权限。这需要01号深度配合——他必须在那一刻,彻底“成为”沧溟,用沧溟的情绪波动作为诱饵,同时保持一丝清醒执行入侵。

代价显而易见: 01号需要深度沉浸于沧溟的记忆和人格,这可能导致他彻底迷失,再也分不清自己是谁。甚至可能——在权限抽取完成后,他的人格被永久覆盖,真的变成“沧溟的年轻复制品”。

小禧在终端前坐了一整夜。

黎明时,她走向01号的房间。少年已经醒了,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冰川上的第一缕阳光。

“01号,”她说,声音因为熬夜而沙哑,“接下来20天,我要教你‘成为’我们的父亲。”

01号转头:“为了计划?”

“为了计划。”

“需要我做到什么程度?”

小禧走到他面前,蹲下,平视他的眼睛:“需要你……暂时忘记你是01号。需要你相信你就是沧溟,你爱你的女儿,你愿意为她做任何事,包括在封印前夜对着镜子练习告别的微笑。”

她停顿:

“但每晚睡前,你必须对我说三遍:‘我是01号,我在执行任务。’这是锚点。防止你彻底迷失。”

01号沉默。他的瞳孔深处,数据流快速闪烁,像在计算风险、成功率、以及更深的什么东西。

然后他立正,姿势标准得像士兵,用机械音回答:

“指令接收。从今天起,我将进入‘沧溟模拟模式’。每晚睡前执行锚点确认程序。”

但就在小禧要松口气时,01号问了一个问题——用他原本的、带着困惑的少年音:

“姐姐,如果任务结束后,我忘了说那句话……怎么办?如果我彻底变成了爹爹,再也回不来了……你会记得有一个叫01号的弟弟吗?”

小禧喉咙哽住。

她没有回答。

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。

窗外,冰川反射着朝阳,整个世界一片刺眼的白,像一张等待被填写的空白画布。

而画布上,即将画下的,可能是救赎,也可能是另一种形式的消亡。

第五章:记忆写入与身份混淆(小禧)

冰川美术馆的深处有一条回廊,收集者称之为“记忆回廊”。

这里没有展品,只有无数悬浮的水晶——不是情绪结晶,是纯粹的记忆存储水晶。它们像冰封的雨滴,密密麻麻地悬挂在拱形穹顶下,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的、珍珠白的柔光。光芒交织,在冰面上投出变幻的光影,像一场无声的、永恒的电影。

回廊中央有一个平台,由七块不同颜色的情绪水晶环绕构成。平台中央是一个凹槽,形状恰好能容纳一个人平躺。凹槽边缘有细密的银色纹路,像神经突触,延伸到周围的水晶阵列中。

这就是记忆写入设备。

01号站在平台边,低头看着那个凹槽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——这是三天前他观察到我紧张时会做的小动作,现在他学会了。

“你确定要这样做吗,姐姐?”他问,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,“收集者的数据库警告,强行激活记忆包有73%的概率导致身份认知崩溃。”

我检查着麻袋与平台的连接接口。麻袋已经展开,铺在平台边缘,袋身上的那些修补节点与平台纹路完美契合,像它们本就属于一体。

“不确定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离清除协议的倒计时还有二十七天。如果不做点什么,二十七天后你的大脑就会湮灭。”

“那如果记忆写入导致我变成另一个人呢?”01号看着我,深棕色眼睛里星空漩涡的底色隐隐浮现,“如果……我忘了我是01号,真的以为自己是沧溟呢?”

我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头看他。

“你会吗?”我问。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最后他说,“我的基础认知模块告诉我,我是01号,是实验体,是你的弟弟。但那些等待植入的记忆包……它们有三百年的重量。而我的‘自我’,只有八天的记忆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

“八天,对抗三百年。像一滴水想淹没大海。”

我走到他面前,双手捧住他的脸。这个动作让他微微睁大眼睛——我没有对他做过这个,这是记忆中爹爹有时会对小时候的我做的动作。

“听着,01号。”我直视他的眼睛,“记忆不是重量。不是谁更多谁就赢。”

“记忆是……颜色。”

“你的八天,有你在河边尝试微笑的颜色,有你编花环(虽然散了)的颜色,有你为我挡在破碎展柜前的颜色,有你刚才担心自己会消失的颜色。”

“那些颜色是独一无二的。是01号的颜色。”

“沧溟的记忆有他的颜色:深蓝的忧郁,金色的温柔,银色的牺牲,血色的痛苦。”

“我们要做的,不是让一种颜色覆盖另一种。”我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,“是把两种颜色混在一起。让它们在调色盘上相邻,但不交融。”

“你会同时看到两种颜色。那会混乱,会眩晕,会痛苦。”

“但只要你记得——你是握着画笔的那个人,不是颜料本身——你就不会消失。”

01号看着我,眼睛慢慢湿润。

“我会努力记住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“好。”

我引导他躺进凹槽。凹槽边缘的银色纹路自动贴合他的后颈——那里有一个我之前没注意到的接口,圆形,直径约两厘米,表面是光滑的金属。纹路接入时,他身体微微僵硬,但没有抵抗。